“闯王？”

“闯王死了？！”

“闯王死了！！！”

李自成身边，宋献策看傻了眼，直到周围的兵士们如山崩般的呐喊，他才茫然回神。

啪嗒一声，宋献策手中的拂尘被他一把丢在一边，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李自成的尸体旁，看着那眉心处汩汩冒血的弹孔，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瘫软。

“闯王……驾崩了！”

不知是谁带着哭腔喊了一声，这消息如同瘟疫般在闯军核心圈子里炸开，并以惊人的速度向整个战场蔓延。

“闯王死了！”

“李自成被皇帝打死了！”

“大顺完了！快跑啊！”

核心护卫们的斗志随着李自成的毙命而瞬间崩塌。主帅阵亡，对于任何一支军队都是毁灭性的打击，尤其是对于凝聚力很大程度上系于李自成一身的闯军而言，更是如此。

李过正奋力与明军骑兵缠斗，闻声回头，正看见叔父坠马的景象，顿时眼前一黑，险些从马上栽下去。“叔父——！”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再也顾不得眼前敌人，拨马就想往回冲，却被几名杀红了眼的明军骑兵死死拦住。

朱由检一枪击毙李自成，毫不停留，勒转马头，高举滴血的钢刀，运足中气，声震战场：“李自成已死！降者不杀！”

“万岁！陛下万岁！”

“闯贼授首！大明万胜！”

紧随其后的曹友义率先大喊出声，紧接着明军骑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气高涨到了顶点。而与之相对的，是闯军全军上下的茫然与恐慌。

中军大纛在混乱中轰然倒下，更是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原本还在勉力支撑的闯军各部，看到中军溃乱、王旗倾倒，又听闻闯王阵亡的噩耗，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烟消云散。

兵败如山倒！

这些前一刻还沉浸在大败吴三桂的喜悦中的人们，下一瞬间就成了丧家之犬。

他们万万想不到，自家大王会这样轻易殒命。

恐慌如燎原的野火，迅速席卷了战场。

一个又一个人扔掉了武器，丢盔弃甲的逃窜，他们不再听从军官的号令，只凭着求生本能，向着四面八方溃逃。

“稳住！不许退！为闯王报仇！”李过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地试图收拢部队，但兵败如山倒，个人的勇武在如此滔天巨浪面前显得如此渺小。他身边的亲兵也被溃散的人流冲散，很快，他本人也被裹挟着向后败退。

宋献策瘫坐在李自成的尸体旁，面如死灰，口中喃喃：“天意……此乃天意啊……”他看着那个纵马持刀、在乱军中如同战神般的崇祯皇帝，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大顺的气数，随着李自成眉心的那个血洞，彻底流尽了。

朱由检勒马立于倒地的“李”字大纛旁，看着眼前如同雪崩般溃散的闯军，心中一块巨石终于落地。他赌赢了！这场豪赌，以李自成的毙命和他亲自率领的一千五百铁骑的决死冲锋，画上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句号。

“陛下神武！阵斩闯逆，此乃不世之功！”奥基浑身浴血，策马来到朱由检身边，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他亲眼见证了皇帝陛下如何于万军之中取敌魁首级，这场景足以让他铭记一生。

曹友义、张志恒等人也纷纷聚拢过来，人人带伤，但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兴奋与对皇帝的无上崇拜。他们跟着皇帝，完成了一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壮举！

“此战必将永载史册，陛下之名亦将光耀千秋，为后世敬仰也！”曹友义激动地大喊，眼中满是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