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蓟镇总兵唐达轩，多谢这位……将军援手！”

唐通在马上抱拳，语气带着试探，“不知将军高姓大名？是哪镇的兄弟？”

唐通话音刚落，就见朱由检缓缓回头，他抹了下脸上的血渍，目光平静地看向唐通。

晨光初现，映照在他染血的铠甲上，竟让唐通无端感到一阵心悸。

朱由检开口：“唐总兵，久违了。”

这声音——

唐通瞳孔骤缩，这声音他隐约间觉得有些耳熟，似是在平台召对时听过！他死死盯住对方的脸，想从那被血污和尘土遮掩的面庞中看出来将的真容......这人莫非...是皇上的亲军？

“大胆唐通！”

天津总兵曹友义怒斥一声：“皇上御驾在此，汝还不速速下马参拜！”

“皇，皇上？！”

唐通如遭雷击，脑中嗡的一声，几乎从马背上栽下去。他身后一众将领亲兵更是哗然，人人面露骇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朱由检闻言微微抿嘴，挺直脊背，虽甲胄在身，血污满面，但那久居人上的威仪却在晨曦中自然流露。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唐通，并未言语，却带给唐通如山般的压力。

“陛下，我...臣...罪臣.....”

唐通瞬间满头大汗，惶惶跪地，万万想不到传闻中应该在天津或者山海关的皇帝竟然出现在这里，而且亲率大军以如此悍勇的姿态阵斩张鼐，击溃顺军！

他怎么不知道皇上有如此本事啊。

不是说皇帝乃是饱读儒家经典的书生皇帝吗？

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生猛？？？

“朕闻唐总兵在此间与贼周旋，颇多不易，故亲自领兵来救，看来朕来到正是时候？”

唐通一听，连忙伏地叩首，大哭道：“陛下天威！罪臣……罪臣罪该万死矣！”

唐通以头抢地，声音发颤：“罪臣受贼胁迫，一时糊涂，未能及时殉国，反累陛下亲冒矢石，救罪臣于水火，此恩此德，罪臣纵肝脑涂地亦难报万一！”

他身后一众将领也慌忙滚鞍下马，黑压压跪倒一片，口称万岁，请罪不已。

朱由检目光扫过唐通及其部将，心中冷笑，暗道滑头。

不过用人之际，现在还是大局为重为好。

“唐卿且起。”朱由检语气缓和了几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卿能迷途知返，临阵倒戈，助朕歼灭张鼐所部，便是有功于社稷。过往之事，朕绝不追究。”

唐通闻言，如蒙大赦，又是连磕了几个头：“陛下宽仁！罪臣……唐通，愿效犬马之劳，以供陛下驱策，万死不辞！”

“很好。”朱由检微微颔首，“眼下战事未歇，李自成主力仍在山海关。朕欲趁此大胜之威，一举切断闯贼粮道，动摇其军心。唐卿，你可愿为前锋，随朕兵发蓟州，彻底锁死闯贼退路？”

唐通此刻哪敢有二话，立刻表忠心：“臣愿为陛下前驱！蓟州守将左懋泰与臣有旧，臣愿亲往说降，必为陛下拿下蓟州！”

“哦？”朱由检眉梢一挑，这倒是个意外之喜，“若能兵不血刃取下蓟州，唐卿当记首功！”

“谢陛下！”唐通心中一定，知道自己这条命和前途，暂时是保住了，连忙献策，“陛下，此地不宜久留。张鼐虽灭，但其溃兵必已逃散报信。闯贼留守北京的牛金星、李岩得知消息，定会派兵来援。臣建议，我军应立刻整顿兵马，携大胜之威，疾驰蓟州，打左懋泰一个措手不及！只要拿下蓟州，北京东面门户洞开，闯贼粮道尽在掌握，李自成在前线必军心大乱！”

朱由检赞许地看了唐通一眼，此人虽滑，但确有能力，对局势判断也准。

当即，朱由检便下令除了留张志恒带部分兵马打扫战场，押运俘虏和缴获外，其他人立刻合兵一处，全军出击，直扑蓟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