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我啥时候反了？”

次日一早，玉田附近，刚从山海关撤回，才走了一半的唐通就收到了这离谱的消息。

这谣言来得很是迅猛，说是唐通在蓟州已斩杀大顺监军，公然打出明旗，响应天津的崇祯皇帝。消息有鼻子有眼，甚至提到了唐通发布的檄文内容，痛斥李自成是“流寇窃国”，号召旧部“共扶明室”。

这自然是朱由检“攻心”计划的一部分。他派出的夜不收不仅在北京散播崇祯未死、天命仍在的言论，更针对性地制造降将不稳的恐慌，尤其是针对唐通这种手握重兵、家眷又被扣在京师的将领。目的就是要在李自成集团内部制造猜忌，让他们不敢放手使用降将，甚至逼反那些本就如履薄冰的降将。

而果然，北京城的闯军诸将们得到这个消息后全都炸毛了。

仓促间他们来不及去确认消息，唐通的一万大军正卡在北京到山海关的半道上。

一旦他真的作乱，前线粮道可谓登时立断。

于是，牛金星直接就把唐通在北京城的家眷全给一股脑抓了，逼迫他们写信，让唐通立刻停止进军，交出兵权，返京自辩，否则便以谋逆论处！

与此同时，北京方面还派出了一支五千人的部队，由张鼐将军统领，直扑唐通而去，监视其行动，一旦他真有反心，那就当即镇压。

至于通州和天津方面？

现在已经他们已经顾不上了，剩下的兵力牛金星全部用来加强北京城防，同时派出数队快马，向闯王传讯报警。

“他娘的！”

“这是谣言！这是诬陷！这是有人要谋害老子！”

官道上，行军的唐通捏着从北京快马加鞭送来的家书，气得浑身发抖。

唐通此刻的感觉，真真是黄泥巴落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捏着家书中泣血写就的文字，仿佛能看到北京府邸内，妻儿老小在闯军刀下瑟瑟发抖的景象。信是牛金星逼着写的，措辞委婉，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威胁，如同冰锥刺骨。

唐通手下一名游击将军一拍桌案：“停止进军，交出兵权，返京自辩...总镇要是就这么回去，岂还能有命在？！”

唐通身旁的另一心腹参将也压低声音提醒：“总镇，此事蹊跷！定是那明朝那些老官的诡计，散布谣言，欲使我等自相残杀！”

“老子当然知道！”唐通低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可牛金星那蠢货信了！他抓了我全家！现在张鼐带着五千兵马，已经杀上门了！”

唐通抬眼望去，只见远处烟尘隐隐，正是张鼐的“监军”部队。

这支部队没有一点友军的作风，隐隐间已展开攻击阵型，前锋游骑更是不断在唐通军侧翼游弋，戒备之意昭然若揭。

可笑他一开始竟然根本不备，现在竟还摆着行军状态的一字长蛇大阵。

这若是真打起来，那可要吃老鼻子亏了。

“总镇，张鼐来者不善啊！”参将忧心忡忡，“我军若再前行，恐入其彀中！”

唐通脸色铁青，心中天人交战。进，前有张鼐虎视眈眈，后有牛金星拿家小性命相胁，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退，难道真就乖乖交出兵权，回北京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