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婷指了一下长淑，继续道：“这个丫鬟接了赏，又不敢穿出来，就把衣服献给了微臣。娘娘也看到了，微臣身子重，没办法穿那样的衣裙了，恰好南地的护国夫人李少媛来到了淳阳。

李少媛是微臣的小姑，微臣又把衣服转赠给了李少媛。李少媛习武，一是这样的衣裙穿起来上马不便，二是觉得这是公主所赐，不该转送她人。就命送衣服的丫鬟把衣服送还，是物归原主的意思。

可送衣服的丫鬟有些笨，会错了意，以为衣服赏给了她。她是做粗活的，更没法穿这种衣服。就拿去当了。等微臣知道，衣服已经入了当铺。微臣怕伤到公主名声，就没敢去赎，还请娘娘恕罪。”

谋害公主是多大的罪过，明贵妃原以为得费一番功夫，没想沈大人痛快把事认下了。且不用询问，把原因说了个清楚，这是李少恒的妻子，所有事情便都清楚了。不怪她以女子之身为官，不怪她敢认这种罪责。

事由终究还是因李少媛而起，仇人就在眼前，却无可奈何。不提李少恒的救驾之功，只凭他现在是统率三军的元帅。两国交战之际，别说李少恒的妻子谋害公主，就是害死公主，战事结束前也不能把她如何。

贵妃露出惊喜的笑意道：“原来沈大人是李侯的妻子，皇上一直待李侯如子侄，咱们算是一家人，该多亲多近的，快坐过来陪本宫多说说话。”

“谢娘娘”。慧婷起身坐到了贵妃身边，仿佛刚才真的在聊下人与衣服。谁都没有芥蒂的亲亲密密聊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贵妃起身变了称呼，和蔼道：“慧婷你身子重，日后咱们相处的时间很多。本宫今日就不多打扰了，公事忙不完的，多注意着些身体。”

慧婷随着贵妃起了身：“多谢娘娘关怀，臣会注意。”

送贵妃出了司粮署，贵妃又拉着慧婷的手多番叮嘱，才带着不舍上了车。

陪了娘娘这么久，慧婷有些累了。巧巧替夫人揉捏了起来，慧婷被揉捏的舒服，笑着倚在了榻上。

坐在桌边的长淑咬了一口苹果道：“夫人，惹上城府这么深的贵妃，你还笑得出来？”

慧婷笑容依旧：“你动手的人都吃的那么香甜，我有什么笑不出来的？城府深些多好。就不会在战时惹出事端，待日后江山稳固，前朝后宫相隔，又见不到几次面。有皇上和大皇子在，她揭不起什么风浪。”

长淑不屑地又咬一口苹果：“夫人把事都认了，贵妃哪会在乎我一个办事的。我有什么吃不下的？这位贵妃可不像那位傻傻的公主，那一闪而过的恨意，都险些逃过属下的眼睛。又如此能忍，后宅手段定定然了得，岂是一句前朝后宫相隔，便能避开风浪。夫人的话是在安慰自己吧？”

慧婷笑看长淑赞许点头：“嗯，东夷没白去，看来隐忍真能锻炼人。连我安慰自己都被你给看出来了。”

二人的轻松让巧巧紧张了起来：“夫人，长淑姑娘，贵妃能令使团停了三日，手段定然了得，咱们算计的是贵妃的女儿。贵妃奈何不得夫人，别起了其它心思，景阳还有少爷小姐们，还是防着些好，千万别让府里出了事。”

慧婷充满赞许地看着巧巧点头道：“人心似海，这话提醒的极是，巧巧真的长进了不少。今年你都二十一了吧？过去的事忘了吧，该替自己的终身做考虑了。”

巧巧脸上一红，带着羞涩回话：“奴婢在说正事，夫人打趣奴婢做什么？”

慧婷只是由感而发，没想巧巧会是这个反应。慧婷长淑同时发现了不对，四只眼睛盯着巧巧同时问出了声：“快说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巧巧停下了揉捏的手，急的低头轻轻跺了下脚道：“好好的说事情，问奴婢这些做什么？”

这是承认有了心上人了，慧婷笑得合不拢嘴，起身刚想拉巧巧，奈何没有长淑手快，长淑两步到了近前，把巧巧拉到了夫人身旁坐了下来，自己坐到了巧巧身边笑道：“贵妃的事情夫人自有计较，你别岔开话题，快说看上谁了？相处过没有？谈过婚事没有？”

巧巧被夹在两人中间脸更红头更低了，看推拖不过，且这事迟早得和夫人说明，鼓足勇气站起了身，跪到了夫人面前，娇羞道：“夫人，奴婢和李管家相处了些时日，并谈论过婚事，李管家愿意纳奴婢为妾。原想着夫人回府再行禀报，还求夫人允准。”

慧婷与长淑的惊喜同时没了，李管家三十多岁，人品端正。又随着侯爷多年，的确是个很好的人选，但与人为妾的滋味慧婷尝试过了，那无关有宠无宠，也无关夫君与主母的态度，低人一等就是低人一等，抬不起头的。巧巧经历已然够苦，慧婷不想让她再尝试那种滋味。

长淑则是替巧巧可惜，在长淑看来为妾还不如为奴。在夫人身边为奴，过得不比大家小姐差，说是主仆，夫人待近身的人都如同姐妹。

为妾就大不相同了，看似有人可依，终身有靠。实则与人争夫，日后多得是有口难言。这样寻夫哪里还算依靠，又是何必。

巧巧等不到回应，明白夫人是在担忧自己，忙做了解释：“夫人，长淑姐姐，我下这种决定是经过了细致考虑的。过往就是过往抹不掉的，我脏过身子，就算有人肯娶我做妻，嫁得再低也有短处，照样在夫君面前抬不起头，又是何必。”

巧巧说着话抬起了头，褪去了羞涩眼中全是坚定：“夫人，长淑姐姐，李管家是我能寻到的最好归宿。他虽有妻室，但那是童养媳，自小与李管家相伴着长大。二人有的不是夫妻情，更像是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