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肆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看着厉衡起身，在床的另一侧躺下。

厉衡躺得很规矩，和她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过来。”白柚伸出手拽了拽他的袖口。

厉衡顺着她的力道靠近了些。

白柚把脸贴在他手臂上。

“你的手好大。”她小声说，把自己的手覆在他掌心比了比。

厉衡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

白柚的手指在他掌心里画着圈，画得他心口发痒。

林肆在后面看着，酸得直咬牙。

可他没再说什么。

他就那样搂着她，任由她的手在厉衡掌心里作乱。

反正她现在在他怀里。

白柚的手忽然停住了。

她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落在门口的方向。

宋蔚站在那里，眼眶泛红，脸上的泪痕还没来得及擦。

他没想到她会忽然看过来。

他想躲，脚却像生了根。

白柚眼里渐渐浮起一点困惑。

“阿蔚？你怎么哭了。”

宋蔚听见她叫自己，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愣在原地。

他下意识抬起手，想擦掉脸上还没干的泪痕，手抬到半空又停住了。

因为白柚已经撑起身子，从床上下来。

林肆的手臂还在她腰间，却在触及她眼神的瞬间松开了。

白柚一步步走向门口。

宋蔚站在原地，看着她朝自己走过来，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在自己面前站定。

“怎么哭了。”她语气轻柔，像是在哄一只受伤的小狗。

宋蔚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声。

他想说的话太多了。

他看着她，眼眶又泛起一层薄薄的潮气。

白柚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碰他的脸颊。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没干的湿意。

“阿蔚。”她又叫了他一声。

宋蔚感觉到她的手指轻轻拭去挂着的一滴泪。

“好可怜。”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点心疼，又带着点孩子气的不忍。

“像没人要的小狗。”

宋蔚忽然握住她的手。

动作有点急，力道却很轻。

“小柚子。”

“嗯。”

“你还生我气吗。”

白柚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刚才生气。”

“现在呢。”

“现在看你这么可怜，好像生不起来了。”

宋蔚的眼眶又红了。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某种说不清的情绪涨满了胸腔。

“我可以抱你吗。”

白柚看着他，轻轻张开手臂。

宋蔚几乎是瞬间就将她拥进怀里。

他的动作又急又轻，怕弄疼她，又怕她下一秒就会推开。

他把脸埋进她发间，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甜暖的香气。

“对不起。”他的声音闷在她发丝里，瓮瓮的，有点哽咽。

“我不该对谢玲禾那样，不该让她误会，不该让你难过。”

“我以后不会了。”

“我的眼睛只看着你。”

“我的手只碰你。”

“我所有的耐心和温柔，都只留给你一个人。”

白柚安静地听着，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狗。

“好了。”她说，语气软软的，有点哄小孩的意思。

“知道了。”

宋蔚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又怕勒着她，很快放松了力道。

他就那样抱着她，舍不得松手。

床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

林肆盯着门口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嘴角向下撇出一个不悦的弧度。

白柚从宋蔚怀里微微退开。

他那张俊朗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睛湿漉漉的，可怜又讨好地望着她。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酒窝。

“不许哭了。”

宋蔚被她戳得愣了一下，随即那酒窝浅浅陷下去，他想笑，眼眶却更红了。

“我没哭。”他小声辩解，声音瓮瓮的。

白柚看着他这副样子，唇角弯起来。

“好，没哭。”

她转身往床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过来。”

宋蔚立刻跟上去。

白柚在床沿坐下，扫了一眼床上的阵仗。

林肆霸占着最中间的位置，一只手还保持着刚才环着她的姿势，菘蓝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像怕她下一秒又要跑。

厉衡躺在另一侧，姿态沉稳，但那双烟墨色的眼瞳在她身上停留。

莫桉依旧立在门口，苇絮白的眼瞳静静望着这边。

白柚的视线扫过一圈，最后落回床上那两个人身上。

“我要睡觉了。”

林肆立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动作又急又大，恨不得把厉衡挤下去。

“过来这边。”

厉衡没说话，只是稍微往旁边让了让，给她腾出空间。

白柚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最后钻进被子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