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电梯攻防(1 / 2)喜欢口袋古琴的静谧
“冥渊号”从马里亚纳海沟深处返回海面的过程,如同一场从远古梦境向现实世界的缓慢泅渡。
凌震靠在生物舱的晶体座椅上,“黎明之心”装甲已自动收回体内,但胸口的星图依然暗淡。苏婉紧盯着生命体征监测屏,那些跳动的数字每一次波动都让她的眉头锁得更深。
“能量储备恢复到27%,但细胞再生速率低于临界值。”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什么,“凌震,你需要至少六小时完全静养。”
“我们没有六小时。”凌震睁开眼睛,瞳孔深处依然残留着与城堡融合时的余晖,“‘无尽之颚’只是被压制,不是被消灭。杨博士他们维持不了太久。”
“那也不能让你拖着这样的身体去送死!”
“不是送死。”凌震艰难地站起,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陈峰传来消息,‘巴别塔’平台的残余力量正在重组。斯特拉克死后,‘宙斯’的自动防御系统进入了‘复仇模式’。”
苏婉调出数据,脸色更白了:“太空电梯的轨道防御阵列已经激活,三十六枚‘天罚’级动能武器进入发射倒计时。目标是……全球七个人口中心,包括北京、纽约、伦敦。”
“他死前设置了同归于尽的程序。”凌震走向对接舱口,“我必须上去。”
“我和你一起。”
“你的星图还在适应期,而且你需要在这里协调所有守护者——”
“那我就看着你一个人走进绞肉机?”苏婉第一次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压抑太久的情绪,“第291章,你答应过我会回来。”
凌震停住脚步,没有转身。
对接舱口的气密门滑开,外面是“星尘号”母舰的中央通道。陆天华和二代缔造者已经在等待,前者穿着修复后的“宙斯”动力装甲,后者控制着一台流线型的生物机械战斗单元。
“陈峰派来接应的空天战机三分钟后抵达,”陆天华说,目光掠过凌震苍白的脸色,“你确定要亲自去?”
“轨道防御阵列的控制核心在太空电梯的同步轨道段。”凌震终于转身,走向舱口,“从基座坐电梯上去,沿途每十公里一个节点舱,每个节点舱都是一座独立的战斗堡垒。”
他顿了顿,看着苏婉:
“这就是‘巴别塔’的真正防御逻辑——不是阻止人上去,而是让上去的人一层层耗尽。”
苏婉没有再说阻止的话。她只是站起来,走到凌震面前,将一枚拇指大小的晶体芯片贴在他的装甲胸口。芯片融入星图,散发出微弱的琥珀色光。
“这是‘始源饥饿’的共鸣频率碎片。”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如果你在上面遇到……超出人类极限的东西,它可以给你一次沟通的机会。”
凌震看着那片光芒融入自己胸口,轻轻点头。
“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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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天战机从“星尘号”母舰腹部弹射而出,尾焰在近地轨道拖出两道炽白的弧线。
下方,地球的蓝色曲线上,一道极细的光丝从赤道某点直插云霄。那是“巴别塔”——九万公里的碳纳米管天梯,此刻在晨昏线上反射着太阳的金辉,如同一根刺入穹苍的银针。
但靠近了看,这根银针布满杀机。
“巴别塔”海上平台在视野中迅速放大。这座直径五公里的钢铁岛屿此刻满目疮痍,陈峰的佯攻部队留下的弹坑还在冒烟,几座发射塔歪斜倾覆。但平台中央的主塔依然巍然矗立,三根主缆绳从塔顶延伸向深空,绷紧如琴弦。
“发现大量移动目标。”飞行员报告,“平台甲板,缆绳表面,节点舱外部……都是‘宙斯’的自动战斗单位。”
凌震透过舷窗望去。平台上,无数银灰色的机械体正在集结,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放大的蜘蛛攀附在缆绳表面,有的呈流线型悬浮在空中巡航,更多的则层层叠叠守卫在主塔入口。
“‘守护者’级自律兵器,”陆天华辨认出型号,“‘宙斯’的看门狗。它们没有痛觉,不会恐惧,唯一指令就是杀死所有非授权目标。”
“我们怎么进去?”二代缔造者问。
凌震没有回答。他的手按在舱壁上,“黎明之心”装甲从皮肤下缓缓浮现,这一次,表面的能量纹路不再是纯粹的蓝白色,而是夹杂着来自地心空洞的琥珀色光晕。
“直接进。”他说。
空天战机压低机头,如猎鹰扑食般向主塔入口俯冲。平台上的自律兵器同时开火,能量束与实弹交织成火网。战机的防护罩在第三秒过载,碎片溅射如雨。
舱门在触地前0.5秒炸开。
凌震落地的瞬间,装甲重锤模式全开。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呈环形扩散,将半径三十米内的所有机械体震成废铁。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跳动的琥珀光球。
光球炸开。
没有巨响,没有火焰。只有一片柔和的、脉动的能量场扩散开来。场域内的自律兵器突然僵直,动作变得极其缓慢,仿佛被按下了0.5倍速播放键。它们的传感器疯狂闪烁,显然正在经历某种超出预设程序的……困惑。
“实体能量的‘消化不良’效果。”凌震简短解释,“走。”
小队穿过残骸遍地的平台甲板,冲入主塔底层。这里已经没有传统意义上的“门”——整面墙壁都被熔铸成一体,显然陈峰部队曾试图从这里突破。陆天华举起离子切割器,但凌震拦住他。
他走到墙壁前,将手掌贴上灼热的金属。
“黎明之心”装甲的表面纹路开始流动,不是向外释放能量,而是向内吸收。墙壁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从炽红褪为暗灰,再褪为金属原色。然后,锁扣声响起——不是被切开,而是被“说服”。
门滑开。
“你怎么做到的?”二代缔造者难以置信。
“星图不只是攻击或治愈的工具,”凌震看着自己微微发光的手掌,“它是……对话的语言。古文明用它和行星意识交流,和能量生命沟通。一套金属防御系统的逻辑,比实体简单得多。”
电梯井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是通往同步轨道的起点,也是地狱的入口。直径五十米的碳纳米管缆绳从井口垂直向上延伸,消失在目力不可及的苍穹尽头。缆绳表面每隔十公里就有一个节点舱——那些银色的球体如同串在线上的珍珠,此刻全部亮起红色的战斗警戒灯。
“每一节都是独立的战斗堡垒。”陆天华复述着凌震之前的判断,“而我们需要经过……三千六百节。”
“不止。”凌震仰头望向那无尽的垂直深渊,“同步轨道段在三万六千公里,但轨道防御阵列的控制核心在四万五千公里——那是‘巴别塔’的平衡锤。”
他走向第一台电梯轿厢。
轿厢门滑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金属座椅和满墙的武器挂架。“宙斯”的叛军曾在这里夺取航天员的身份铭牌,现在轮到他们了。
“陈峰发来最新情报。”苏婉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背景音是南极基地的警报,“轨道防御阵列的发射倒计时已经缩短——不是三十六小时,是十二小时。控制系统检测到轿厢正在上行,它将你们视为‘维修程序’,没有触发最高警戒。”
“还能骗多久?”
“最多……六个节点舱。之后自动防御逻辑会识别出你们不是注册维修单元,每一节都会变成战场。”
“六个够了。”凌震走进轿厢,陆天华和二代缔造者紧随其后,“我们只需要活到第六十节。”
“六十?为什么是六十?”
凌震没有回答。他按下面板上最顶端的按钮——不是同步轨道段,而是更远的、标注着“配重/平衡锤”的终点。
四万五千公里。
轿厢轻微震动,然后开始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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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
加速感如巨人的手掌将三人压在座椅上。舷窗外,海面迅速收缩成一片蓝色的光斑,云层如棉絮般被撕碎抛下。对流层、平流层、中间层……高度计的数字以秒为单位刷新。
三千公里。
轿厢平稳得不可思议,如果不是窗外飞速后退的节点舱和越来越小的地球,几乎感觉不到正在以数倍音速冲向太空。
五千公里。
舷窗外的天空从深蓝渐变为紫黑,第一批星辰在黑暗背景中亮起,不再闪烁。
八千公里。
第一座节点舱进入视野。它悬浮在缆绳外侧,银色的球形外壳反射着地球的弧光。凌震凝视着它,手按在装甲表面。
舱门通过了。
一万公里。
第六座节点舱掠过舷窗。就在它即将消失在视野尽头的瞬间,节点舱表面的红色警戒灯突然全部转为刺目的白。
苏婉的警告同步传来:“他们发现了!第十一节节点舱正在充能,战斗单元正在脱离——不止一个,周围二十节的都在动!”
轿厢内警报尖啸。
“还有多久到第六十节?”陆天华紧握武器。
“四万公里。”凌震站起,装甲完全展开,“从现在开始,每一米都是战场。”
舷窗外,第一批自律兵器已经抵达。它们是专门为太空电梯防御设计的型号——“钩镰”级,修长的躯干如放大的深海鱼雷,头部是旋转的等离子切割刃,尾部喷射着蓝色的离子尾焰。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切断轿厢与缆绳的连接。
“它们想把我们甩进太空!”二代缔造者操控战斗单元,射出第一串能量弹。
轿厢门炸开。凌震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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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
失重感在跃出轿厢的瞬间攫住全身。没有大气层,没有重力方向,“上”和“下”只是约定俗成的概念。
但敌人不需要方向。
第一台“钩镰”从正面扑来,等离子切割刃高速旋转,在真空中无声地划出炽白的弧光。凌震侧身,装甲右臂瞬间重塑形态——不再是重锤模式,而是轻薄如蝉翼的能量锋刃。
交错。
切割刃擦过头盔,在面罩上留下熔融的划痕。凌震的能量锋刃则从“钩镰”躯干正中贯穿。机械体爆成一团无声的烟花,碎片在真空中缓慢旋转散开。
更多敌人从四面八方涌来。
“守住轿厢接口!”陆天华的喊声在通讯频道中断续,“如果缆绳被切断——”
他没有说完。所有人都明白后果:没有缆绳约束的轿厢会以当前速度沿切线方向飞入深空,成为一具永恒的太空棺材。
二代缔造者的战斗单元展开成全向防御阵型,粒子束如暴雨般扫射。陆天华则抓住轿厢外壁的维修扶手,用大口径动能步枪精准点射每一个试图接近缆绳的敌人。
凌震在敌群中央。
他不再保留。星图在装甲下炽烈燃烧,将“黎明之心”的输出功率推至临界点。每一次挥臂都有一台敌机炸裂,每一次位移都在真空中留下淡蓝色的残影。
但敌人太多了。
每个节点舱释放十二台“钩镰”,二十个节点舱就是两百四十台。它们在真空中布成层层叠叠的包围网,前赴后继,不计代价。
“第十七节还在放!第十八节也在放!”苏婉的声音因紧张而尖锐,“这是饱和战术!它们要用数量压死你!”
凌震没有回答。他的能量读数在下降:64%……58%……52%……
又一刀切开一台敌机,他侧头看向下方。轿厢的缆绳接口处,三台“钩镰”正在同时切割同一位置。碳纳米管表面已有肉眼可见的裂痕。
他来不及回援。
就在此时,一道炽烈的离子束从下方节点舱方向射来,精准贯穿三台敌机。爆炸的火球如昙花绽放。
通讯频道传来陈峰嘶哑的声音:“指挥官,我来晚了。”
一架伤痕累累的空天战机从下方拉升,机翼下挂载的武器系统还在冒烟。陈峰的脸在驾驶舱舷窗后一闪而过,他的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
“你早该在医疗舱躺着。”凌震说。
“您不也是?”陈峰咧嘴一笑,战机一个急转,用机炮扫倒逼近轿厢的另一波敌机,“南极基地全员撤离了,苏婉博士赶我来的。”
凌震没有继续争辩。他抓住这片刻的喘息,重新突入敌阵。
第二十七节……第三十一节……第三十九节……
每一公里都是鏖战,每一座节点舱都要付出代价。陈峰的战机在第四十二节附近被集火,右引擎爆炸,拖着黑烟坠向地球。陆天华的动能步枪在第四十七节打空最后一发子弹,他拔出钛合金战刀准备肉搏。二代缔造者的战斗单元在第五十一节彻底过载,外壳熔化成一团不规则的金属块。
而凌震的装甲能量,只剩19%。
“第五十九节通过了。”苏婉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还有一公里到第六十节。凌震,还有一公里。”
一公里,在太空电梯的尺度上,不过是缆绳上短短一截。
但此刻,这最后一公里堵满了敌人。
第六十节节点舱本身就是一座堡垒。它的外壳裂开八道舱门,从中涌出的不再是“钩镰”,而是全新的型号——体积大三倍,躯干厚重如坦克,双臂是两门聚变炮管。
“堡垒”级。
八台堡垒级自律兵器在缆绳周围排成圆形阵,炮口全部锁定凌震。
“它们……在等什么?”陆天华喘息着问。
凌震看着那些黑洞洞的炮口,突然明白了。
“它们不是等我接近,”他说,“它们在等确认。”
通讯频道里,苏婉的声音剧烈颤抖:“轨道防御阵列的发射倒计时——暂停了!控制系统正在重新校准目标,优先级从‘全球人口中心’修改为……一个高价值移动目标。”
她停顿了三秒。
“目标特征匹配完成。是你,凌震。”
八门聚变炮同时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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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
凌震没有躲。不是不想躲,是能量不足以支持那种速度的位移。
但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向炮火袭来的方向。
“黎明之心”的表面,琥珀色的能量纹路突然压过蓝白色,如沉睡的巨兽睁开眼睛。那是来自地心空洞的印记,是实体“始源饥饿”留给他的遗产——不是武器,是共鸣。
“我不是来摧毁的。”他对着那八台战争机器说,声音通过星图直接投射进它们的逻辑核心,“我是来结束这一切的。”
炮火在他身前三十米处停住。
不是被护盾阻挡,不是被能量场偏转,而是——停住。八道炽白的高能粒子束在半空中凝固,如瀑布在坠落途中突然结冰。
堡垒级兵器的传感器阵列疯狂闪烁,显然在经历逻辑悖论:目标特征要求消灭,但目标释放的共鸣频率与数据库中的某条尘封记录匹配。那条记录没有标签,没有说明,只有一行最底层的、从未被任何系统调用过的原始代码:
【守护者标识——优先级高于一切战术指令】
“你做了什么?”二代缔造者难以置信。
凌震没有回答。他缓缓飞向第六十节节点舱,八台堡垒级兵器目送他通过,炮口低垂。
舱门在他面前滑开。
节点舱内部不是战斗区域,而是一座……档案室。环形墙壁上是无数屏幕,显示着“巴别塔”四万五千公里全线的实时状态。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全息地球,表面遍布光点——那是过去三十年“宙斯”组织在全球部署的所有资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