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

李白仰头灌了一口酒，那双醉眼朦胧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笑意：

“真二阶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那张俊逸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认真：

“走吧。”

“我们再不二阶，后面可能战斗都参加不了了。”

众人闻言，都沉默下去。

是啊。

会长已经双修三次破限，踏入二阶。

而他们呢？

还在为一阶破限苦苦挣扎。

这差距，已经大到让人绝望了。

然而。

就在众人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阿弥陀佛。”

法庆双手合十，那张慈悲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贫僧已经二阶了。”

话音落下。

众人齐齐一愣。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法庆身上。

霍去病双眸瞪得老大：

“什么！？”

典韦更是张大嘴巴，那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你啥时候突破的！？”

法庆微微一笑，那张悲悯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平静：

“就在方才。”

众人沉默了。

目前众人当中，也就女妭大人，以及新来的李存孝和诸葛亮升到了二阶。

现在，法庆反而成为了最早跟着江然这些人里，第一个提升到二阶的人。

李白看了法庆一眼。

什么都没说。

转身就走。

其他人见状，也是默默离开。

一下子，便都没了交谈的心思。

毕竟，当一群人都在差不多同一起跑线时，突然有个人默默地超过了所有人。

那种紧迫感，瞬间就上来了。

旱魃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离去的背影。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轻声呢喃：

“这样也好...”

而此刻。

夜空中。

江然倒是没注意底下的场景。

他悬停在虚空之中，默默地感受着体内的力量。

要说现在跟之前最明显的变化...

就是三次破限的二阶神修，可以御空了。

体内的神念强度，完全足够。

刚刚他冲上天，便就是神念支撑的。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多了一双无形的翅膀。

只要心念一动，便能瞬间腾空。

江然闭上眼。

神念扩散。

整座蓬莱山，尽收眼底。

那些正在修炼的众人，那些灯火通明的大殿，那些云雾缭绕的山道...

一切，都清晰地倒映在识海深处的那面洞玄之镜中。

这就是太虚·洞玄章。

一念可照彻三千世界，万物皆无所遁形。

江然睁开眼。

那双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满意。

然后神念御空。

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在夜空中穿梭。

快。

太快了。

比之前用气血飞行，快了不止一倍。

而且更加灵活，更加随心所欲。

只是几个呼吸间，他便从蓬莱山，落到了峰城的街道上。

夜色已深。

但峰城的街道，依旧热闹。

霓虹闪烁，人流不息。

那些被鲜血染红的街道，已经被清洗干净。

一切，都在慢慢恢复。

江然站在街角。

从星尘戒里随便拿了个面具，戴在脸上。

然后，便走进人流。

从昨晚永生教的人能到他家里找到他的时候，江然这个身份就注定藏不住了。

所以江然索性自己摘掉面具，暴露自己的身份。

其实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综合格斗家和射击教练，都能在实战中慢慢肝。

其他的普通职业，实在不行，就带个口罩好了。

唯一受影响的，只有未来在薪火院里的职业变动了。

而单单这一个职业，对于江然来说，倒没什么大不了。

至于其他最大的影响...

无非就是一些人际关系了。

比如老陈等人，还有自己的那些学生。

这些都是原本能让江然这个身份，在现实世界体验到一些乐趣的人际关系。

但现在...

随着身份暴露，现实中的乐趣，自然也就随之消失了。

江然抬起头，看向周围依旧繁华的霓虹。

看着那些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的行人。

他们有的在笑，有的在闹，有的在低头看手机。

没有人在意他这个戴着面具的年轻人。

没有人知道，他就是那个以一己之力屠灭上千世家修行者的明王。

这样也挺好。

江然收回目光。

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这算不算为了保护一种自由，丢掉另一种自由？

他无声地笑了笑。

也罢。

那就先将在归墟里的自由发挥到极致。

待到将异族杀尽...

再来找回现实里的烟火味。

......

三天后。

峰城，一家咖啡馆。

明晃晃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整个空间照得温暖明亮。

店里坐了不少人。

三三两两地聊着天。

话题，自然离不开三天前那场震惊整个联邦的大战。

“你们听说了吗？网上给那两场战役起了名字。”

“什么名字？”

“一场叫峰城血夜，一场叫蓬莱之战。”

“峰城血夜...还挺贴切。那晚上死了多少人啊...”

“谁说不是呢。永生教那帮畜生，真该千刀万剐。”

“不过最后明王不是把他们全杀了吗？还有那些世家的人，一个都没跑掉。”

“明王牛逼就完事了。”

“话说，明王到底长什么样啊？那天直播我看到了，但太远了，没看清。”

“好像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

“二十出头？？？这么年轻！？”

“不然呢？你以为跟你一样？”

“滚！”

议论声此起彼伏。

而吧台后面。

一道年轻的身影，正在忙碌着。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系着黑色围裙，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眸。

江然。

此刻，他正专注地做着一杯咖啡。

磨豆，压粉，萃取，打奶泡，拉花。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小江，3号桌一杯拿铁好了没？”

一道女声从旁边传来。

江然头也没抬：

“好了。”

他将咖啡放到吧台上。

一个穿着服务员制服的年轻女生立即笑着走过来，端起咖啡：

“还是你的速度快！~”

她顿了顿，眨了眨眼：

“不过有时候太快也不是好事。”

江然口罩下的嘴角忍不住一抽。

他无奈地开口：

“董姐，快送过去吧，客人等急了。”

董姐朝他抛了个媚眼，这才拿起咖啡，扭着腰给客人送去。

江然摇摇头，继续低头做下一杯咖啡。

这就是他现在的兼职。

咖啡师。

跟之前想的一样，江然这个身份的暴露，只是对江然这个身份的人际关系产生了影响。

对于肝技能什么的，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带个口罩，谁能认出他是谁？

更何况，谁能想到，那个屠灭上千世家修行者的明王，会在一家小咖啡馆里当咖啡师？

江然继续做着手里的咖啡。

就在这时。

又有一个人走到吧台前。

江然头都没抬，便问道：

“要什么咖啡？”

话音落下。

几秒过去。

对方没有回应。

江然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

看向前方的人。

是一个年轻人。

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服。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吧台前，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江然。

面色平静。

但眼里，还是有点紧张。

江然看着他。

然后...

眼里勾起一丝玩味。

因为在心理侧写中，这个年轻人的模样，跟普通人完全不一样。

上半身没变。

但下半身...

却是一条蛇。

长着人的脸，蛇的身子。

尾巴盘结在头上。

有意思。

异人竟然还敢主动找到他面前？

于是江然缓缓放下手中的家伙事，看着对方，轻声问道：

“你找我？”

年轻人听着愣了一下，随后回过神来，立即点点头。

江然见状，朝旁边的董姐喊道：

“董姐，稍等一下，我朋友找我。”

董姐头都没回地说道：

“去吧去吧。”

江然这才脱下围裙，带头朝着门外走去。

门外的街道上人群汹涌。

随着涌来峰城的人越来越多，根据王振国的计算，目前峰城的人口比起之前，已经足足多了二十多万。

街道上人头攒动，霓虹闪烁。

江然带着那个年轻人穿过人群，来到旁边一条小巷里。

巷子很窄，很暗。

江然停下脚步。

转过身。

嘴角微微勾起，看着对方。

那双已经恢复黑色的眼眸，此刻在黑暗中却仿佛带着猩红的倒影。

他轻声问道：

“说吧，想怎么死？”

听到这话，年轻人忍不住一愣。

瞳孔微微收缩，身体本能地绷紧。

那是弱者面对至强者时，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强忍着惊恐说道：

“我不是明王阁下的敌人。”

江然见状，眼里没有丝毫情绪地轻声说道：

“在我眼里，一切异族都是敌人。”

话音落下。

一股杀意，瞬间笼罩了整条小巷。

年轻人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忍不住后退一步，身体在剧烈颤抖。

但他还是咬着牙，抬起头，看着江然。

那双眼睛里，带着某种复杂的光芒。

“不用明王阁下杀我。”

他的声音沙哑：

“只要你未来赢了，我们这些异人都会死。”

听到这话。

原本都打算上前随便将其捏死后回去上班的江然，脚步...缓缓停了下来。

眉头微皱。

“什么意思？”

年轻人见江然停下了脚步，这才松了口气。

那股杀意太恐怖了。

如果江然再多释放一秒，他可能真的会跪下去。

于是解释说道：“就是字面意思，等未来某个时间到了之后，那些没得到来到现世资格的异人，全部会死。”

话音刚落，年轻人突然发现江然此刻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他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无表情。

“说清楚点。”

年轻人的冷汗，从两颊边流下。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间竟成了哑巴。

江然见状，将心里的思绪压下。

他转过身，朝巷子外走去。

“等我一下。”

年轻人的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他看着那道走向巷口的背影，大口喘着粗气。

不愧是明王...

单单一个眼神，压迫感就强到让他快要窒息。

那是弱者面对至强者时，身体的本能反应。

不过如果是他的话...

应该有机会吧？

想到这，年轻人眼里的情绪十分复杂。

就在这时，江然已经回到了巷子。

他走到年轻人身边，伸出手，抓住他的肩膀。

下一秒。

直接冲天而起！

夜风呼啸。

两人在夜空中穿梭，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

下方，峰城的灯火越来越远。

那些霓虹，那些人群，那些繁华，都渐渐缩小成一片光点。

很快，江然便带着他来到了天际之上。

那里，一座巍峨的仙山静静悬浮。

蓬莱。

夜色下的蓬莱，更加神秘。

云雾缭绕，仙乐飘飘。

飞瀑流泉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芒。

年轻人似乎也是第一次来到蓬莱山，看着周围的一切，有些新奇。

他抬起头，看向那座隐没在云雾中的山巅。

那里，才是明王真正居住的地方。

就在这时，山道口一道身影快步迎来。

徐福。

他永远都守在那里，等待着主人的归来。

“主人，欢迎回来。”

徐福恭敬地弯腰行礼。

随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年轻人。

只是一眼，他的神情便忍不住愣住。

江然见状，轻声吩咐道：

“不要跟其他人说你见过他。”

徐福立即回过神来，弯腰恭敬说道：

“好的，主人。”

江然点点头，抓着年轻人的肩膀，朝着山顶上飞去。

两人穿过云雾，掠过山道，很快便来到了山顶大殿。

大殿恢弘，古朴庄严。

青灰色的石砖，雕梁画栋，飞檐斗拱。

此刻殿内空无一人。

该修炼的，都去修炼了。

诸葛亮和王振国等人，也在处理今晚进入归墟后接手峰城的事情。

所以此刻的大殿里，只有江然和年轻人两个人。

江然走到首位，随意坐下。

那双黑色的眼眸，看向年轻人。

第一句话就问道：

“你是巫女国的？”

听到这话，年轻人一愣。

随后立即摆摆手：

“不是，巫女国只有巫女，没有男人。”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正色道：

“我是轩辕国的人。”

轩辕国。

江然眼里露出思索。

这个国家，他听过。

《山海经·海外西经》有载：

“轩辕之国在此穷山之际，其不寿者八百岁。在女子国北。人面蛇身，尾交首上。”

但轩辕国的长相，跟巫女国一模一样？

江然皱眉问道：

“你们跟巫女国有什么不同？”

男人立即解释：

“巫女国...严格意义上，并不能说是一个国家。”

“虽然她们是十大上国之一，但其实只是从巫咸国分裂出来的一部分足够强大的女性。”

“她们会源源不断从巫咸国补充天赋足够的巫女，她们的信仰，都是神巫之首...巫咸。”

他顿了顿，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骄傲：

“而我们轩辕国的信仰...”

“就是您所知道的那一位。”

江然眉头微皱：

“黄帝？”

听到这话，男人脸色骄傲地点点头。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骄傲，是传承了数千年的信仰。

但江然却是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的意思是...黄帝，是你们异人国家的信仰？”

听见这话，男人急了。

他猛地站起身：

“是真的！！！”

“当初远古时期，我们就是黄帝大人手下最强的部队！！！”

“你也应该听过一些传说，黄帝大人手下有很多异人存在。”

“比如仓颉大人，力牧大人，常先大人等等。”

他死死盯着江然，那双眼睛里带着恳切：

“明王您应该都听过吧！？”

江然缓缓沉默下来。

因为对方说的...还真是真的。

《史记·五帝本纪》有载：

“举风后，力牧，常先，大鸿以治民。”

而仓颉，更是黄帝的史官，传说中创造了文字的存在。

这些传说中的存在，确实与黄帝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按照对方的说法...

这些人，都是异人？

江然抬起头，看向男人。

那双黑色的眼眸，平静如水。

“所以呢，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冷了几分：

“别忘了，你能来到这个世界，也是杀过人的。”

“我随时都可以杀你。”

听到这话，男人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他直直地看着江然，认真说道：

“我杀的是一个背弃队友的人族。”

“算起来，我还救了几个人。”

江然微微歪头，那双眼睛依旧平静。

他可以给对方一个开口的机会。

但如果他不满意...

那这条命，还是得留下。

“说。”

男人深吸一口气，走到江然面前。

然后...

噗通一声。

直接跪了下来！

他就那么跪在大殿中央，跪在江然面前。

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们轩辕一族从黄帝大人死后，便一直在寻找着有机会能够战胜异族的存在。”

“从而辅助他。”

“这次找上明王阁下正是如此。”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压抑了数千年的渴望：

“您的天赋，是目前九次归墟开启以来，我们见过最高的存在。”

“我们轩辕一族...愿倾尽全力，助明王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