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古斯、马绍尔、冈仁波齐——三个主要能量节点几乎同时出现异常波动，这绝非巧合。黑色石板的蓝图在李凌霄脑海中清晰浮现，那七个如同毒瘤般嵌在地球能量脉络上的主要节点，此刻正被“普罗米修斯之火”疯狂地催动着，试图编织成那张为“织网者”降临铺路的毁灭之网。

压力如同实质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几乎令人窒息。战略室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秦岭那边联系上了吗？青漪情况如何？”李凌霄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迫。林青漪的琴音是目前唯一被证实能有效干扰节点激活的手段。

苏晚晴快速回应：“刚刚联系过，林小姐仍在深度昏睡中，医疗小组表示她的生命体征趋于稳定，但精神损耗极其严重，苏醒时间无法预估。强行唤醒风险极大，可能导致永久性损伤。”

唯一的希望暂时无法指望。李凌霄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焦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神的权柄赋予他超凡的商业智慧与洞察力，但面对这种超越凡俗理解的维度战争，他依然感到自身的渺小与无力。

“晚晴，我们现有的能量干扰装置，对另外两个节点能起到多大效果？”

“效果微乎其微。”苏晚晴摇头，调出模拟数据，“‘驱邪手电’原型机的有效作用距离和强度，仅限于小范围、近距离的干扰。像马绍尔深海节点和冈仁波齐这种环境特殊、能量场庞大的节点，我们现有的技术手段难以触及，更别说有效压制。”

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的网络一步步成型？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时刻，顾清欢拿着平板电脑，脸上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神情，快步走了进来。

“老板，霍亨索伦家族那边……有回应了！”

“哦？”李凌霄精神一振，这或许是黑暗中的另一线曙光，“是萨宾娜还是那位长子？”

“是萨宾娜·霍亨索伦。”顾清欢将平板上的加密邮件展示给李凌霄，“她通过我们留下的隐秘渠道，发来了一份……合作提议。”

邮件的内容出乎意料的直接。萨宾娜表示，她对“超越凡俗的知识”抱有极大的兴趣，并隐约知晓“弑神联盟”背后涉及某些“非自然”力量。她直言不讳地指出，联盟内部因为上次的金融惨败和奥尔科特家族的变故，已经产生了严重的信任危机和对未来方向的争论。她认为与凌霄帝国死磕，尤其是卷入那些“危险领域”，对霍亨索伦家族的长远利益并无好处。

她提出的合作条件是：霍亨索伦信托可以秘密退出“弑神联盟”，并利用其在欧洲金融界的影响力，帮助凌霄帝国缓和与另外几家摇摆势力的关系，甚至提供一些联盟内部的非核心情报。而她的要求是——希望李凌霄能“分享”一些关于“织网者”、“归墟”以及能量节点的“真实信息”，并允许她派出的“观察员”有限度地参与凌霄帝国对相关现象的研究。

这是一个危险而大胆的提议。萨宾娜的动机混杂着对未知的好奇、对权力的渴望以及对家族利益的算计。与她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李凌霄沉吟片刻，眼中精光闪烁。萨宾娜的邮件，证实了他之前的判断——“弑神联盟”内部并非铁板一块，金融上的惨重损失和超自然力量带来的不确定性，已经开始让这个脆弱的联盟从内部产生裂痕。

“回复她。”李凌霄果断下令，“我们可以有限度地分享一些经过筛选的、关于能量节点和‘归墟’污染的基础研究数据，仅限于理论层面。同时，同意她派遣一名经过我们严格审查的‘观察员’，但活动范围仅限于指定的、非核心的外围实验室。至于霍亨索伦信托退出联盟的具体方式和时间，由她提出方案，我们评估后执行。”

“老板，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她是假意投诚……”顾清欢有些担忧。

“风险与收益并存。”李凌霄目光深邃，“她现在主动联系我们，说明联盟内部的压力已经让她感到不安，她需要寻找新的出路和靠山。而我们，正需要这样一把从内部瓦解敌人的钥匙。只要控制好信息泄露的范围和深度，这笔交易，值得一试。”

他顿了顿，补充道：“让隐蜂全力配合，盯死萨宾娜和她派来的任何人，确保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是！”

处理完霍亨索伦家族的事务，李凌霄看了看时间，已是傍晚。他想起晚上与顾清欢的音乐会之约。若是平时，他或许会取消，但此刻，面对全球范围内蠢蠢欲动的能量节点和联盟内部刚刚出现的裂痕，他反而更需要一场短暂的休憩，来理清纷乱的思绪，也是为了兑现对顾清欢的承诺。

国家大剧院音乐厅，柏林爱乐乐团悠扬而富有力量的乐曲在空气中流淌。李凌霄和顾清欢坐在包厢内，远离了尘世的喧嚣与商场的搏杀。

顾清欢显然精心打扮过，穿着一身得体的淡紫色晚礼服，褪去了平日职场的干练，多了几分温婉与柔美。她似乎有些紧张，双手微微交叠放在膝上，目光专注地看着舞台，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身旁的李凌霄。

李凌霄靠在舒适的座椅上，闭着眼，似乎沉浸在音乐中。交响乐宏大的叙事和细腻的情感表达，暂时洗涤了他心头的焦灼与沉重。他能感觉到身旁顾清欢那小心翼翼又带着些许期待的气息。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李凌霄睁开眼，恰好对上顾清欢来不及移开的目光。她像受惊的小鹿般迅速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

“音乐……很好听。”她小声说，试图掩饰尴尬。

“嗯。”李凌霄轻轻应了一声，看着她难得露出的小女儿姿态，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放在膝盖的手上。

顾清欢身体猛地一颤，却没有挣脱，只是头垂得更低，脸颊绯红。

“清欢，”李凌霄的声音在音乐的间隙中显得格外清晰，“这些年，辛苦你了。”

顾清欢摇了摇头，声音微不可闻：“能跟在您身边，是我最大的幸运。”

没有更多的言语，音乐再次响起，两人的手就那样静静地交叠着，一种无声的默契与温情在空气中流淌。这一刻，他不是那个执掌万亿帝国、与神秘力量对抗的商业之神，她也不是那个精明干练的首席运营官，他们只是两个在宏大乐章中，彼此依靠的普通人。

然而，神的休憩总是短暂。音乐会尚未结束，李凌霄的加密手机再次震动。他看了一眼屏幕，是苏晚晴发来的紧急信息。

【老板，范·德·维尔德家族回复了我们的合作意向，态度积极！他们提出可以先从智能物流数据平台的试点合作开始，并表示愿意在联盟内部为我们斡旋！】

又一条裂痕出现了！

李凌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轻轻握了握顾清欢的手，低声道：“公司有点急事，我们得先回去了。”

顾清欢立刻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点了点头：“好。”

离开音乐厅，坐进车内，李凌霄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弑神联盟”？不过是一群因利而合、利尽则散的乌合之众。

在绝对的利益和生存威胁面前，所谓的联盟，不堪一击。

他拿起电话，接通了苏晚晴：

“回复范·德·维尔德家族，同意试点合作。同时，将萨宾娜·霍亨索伦愿意合作的消息，‘不小心’泄露给联盟内其他成员，尤其是那些与霍亨索伦家族有宿怨或者同样动摇的家族。”

他要让这把火，烧得更旺！

让这看似坚固的“星链”，从内部开始，彻底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