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考察归来的李凌霄，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壁垒计划”与“破晓2.0”的推进中。联合实验室那边传来好消息，陶瓷基板的工艺稳定性在韩越团队和王工等人的不懈努力下，成品率终于突破了百分之四十大关，虽然距离大规模商业化还有距离，但已经具备了小批量供应关键项目的条件。这根“深根计划”下的根须，正在顽强的向下扎根。

然而，慕容雪那边关于“精密封装”和张维的调查，却陷入了僵局。张维此人极其谨慎，慕容雪放出的关于“另一种材料路线遭遇巨大困难”的误导信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任何明显的反应。对方要么是识破了这个陷阱，要么就是耐心极佳，在等待更确凿的机会。

“要么收网，敲山震虎？要么，就只能继续等待，看谁先露出破绽。”慕容雪提出建议。

李凌霄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暂时不动。张维只是一条小鱼，我们要的是他背后‘黑石前沿’的完整网络。加强监控，同时，对我们内部可能流向‘精密封装’的任何技术资料，进行标记和追踪。”他决定以静制动，将计就计。

这天下午，李凌霄正在与陈明远讨论“破晓2.0”国际标准预备会的发言策略，秘书通报，有一位自称“老朋友”的访客，没有预约，但坚持要见他。来人竟是许久未见的薇薇安。

她依旧美艳动人，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以往的张扬，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李总，别来无恙？”薇薇安自顾自在沙发上坐下，翘起腿，笑容带着几分复杂。

“薇薇安小姐，真是稀客。”李凌霄示意陈明远先离开，办公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不知这次，是代表‘奥丁资本’，还是‘黑石前沿’？”

薇薇安轻笑一声，带着自嘲：“李总消息还是那么灵通。不过，我这次来，只代表我自己。”

她顿了顿，收敛了笑容，目光直视李凌霄：“李总，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不愉快。但商场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我手里有一些关于‘黑石前沿’和理查德，在某些领域不太合规操作的信息……或许，你会感兴趣。”

李凌霄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代价是什么？”

“一个机会。”薇薇安身体微微前倾，“一个重回牌桌的机会。‘黑石前沿’许诺的东西虚无缥缈，风险却要我承担大半，这不公平。我知道李总你志向远大，星辰科技未来需要更多的资本和资源，尤其是在海外市场。我可以成为你在那边的眼睛和桥梁，用我的资源和……手段。”

她在寻求投诚？还是又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李凌霄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薇薇安此人，能力极强，但野心勃勃，且毫无忠诚可言，是一把锋利无比却也极易伤己的双刃剑。

“我如何相信你？”李凌霄转过身，目光如炬。

薇薇安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微型U盘，放在茶几上：“这里面，是‘黑石前沿’通过空壳公司，向某些海外议员进行政治献金，以影响特定技术出口管制的部分证据。这只是开胃菜。我的诚意，需要李总你给出相应的信任和位置来交换。”

李凌霄没有去碰那个U盘。“东西你先拿着。我需要时间考虑。”

薇薇安似乎早就料到这个回答，优雅地站起身：“当然，李总可以慢慢考虑。不过，时机不等人，‘黑石前沿’对‘精密封装’的下一步指令，可能很快就会下达。”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办公室内恢复了安静，李凌霄看着那个薇薇安坐过的位置，眉头紧锁。薇薇安的突然倒戈，打乱了他的节奏。这究竟是危机，还是转机？

他将情况告知了慕容雪和顾清欢。慕容雪建议谨慎，认为薇薇安不可信，极可能是“黑石前沿”派来的高级间谍。顾清欢则从另一个角度分析：“她在这个时候来找你，说明‘黑石前沿’内部可能确实出了问题，或者给了她无法承受的压力。或许……可以有限度地接触，但要设置严格的防火墙，绝不能让她接触到核心机密。”

李凌霄采纳了顾清欢的建议，让慕容雪安排人手，对薇薇安进行更严密的监控，同时，也让她去核实U盘里信息的真伪。

感情方面，西部之行后，顾清欢似乎放下了某种心结，变得更加从容。她不再刻意回避与林若雪相关的话题，甚至在一次家庭晚餐时，主动问起李凌霄关于国际标准预备会的准备情况，并提出了几条颇有见地的建议，让李凌霄刮目相看。

“清欢，你最近……好像不太一样了。”李凌霄忍不住说道。

顾清欢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微微一笑：“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你是做大事的人，我不能总是困在自己的小情绪里。能帮到你，站在你身边，我就很开心了。”她的笑容温暖而豁达，让李凌霄心中充满了感动和愧疚。

而林若雪，则彻底退回到了纯粹工作伙伴的位置。她通过官方渠道与星辰科技联系，沟通“破晓2.0”事宜，条理清晰，措辞严谨，不带任何私人感情。只是在一次视频会议结束时，她看着屏幕里的李凌霄，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小心薇薇安，她比你想的更危险。”随后便切断了连线。

苏曼不知从哪里听说了薇薇安私下拜访李凌霄的事，风风火火地闯进他的办公室。

“喂！李大老板，你是不是被那个狐狸精迷昏头了？她的话能信，母猪都能上树！”苏曼叉着腰，气鼓鼓地瞪着他。

李凌霄哭笑不得：“我只是在评估。”

“评估什么？评估她够不够骚吗？”苏曼口无遮拦，“我告诉你，她那种女人，为了上位什么都做得出来！你小心别被她卖了还帮她数钱！”

“好了，我知道了。”李凌霄无奈地安抚，“多谢苏大小姐关心。”

“谁关心你了！”苏曼脸一红，哼了一声，“我是怕你蠢死了，没人请我吃饭！”说完，又像一阵风似的跑了。

就在这纷繁复杂的情势中，“壁垒计划”迎来了第一次真正的“淬火”考验。

韩越团队基于“鸿蒙”架构优化设计的、用于下一代数据中心的高性能计算卡“凌霄·太行”，在进行极端环境可靠性测试时，一批核心计算单元出现了异常高的故障率。问题直指其采用的、由一家国内新兴企业“量子光辉”提供的先进封装技术。

“问题出在互连材料的微观热膨胀系数不匹配，在剧烈温度循环下产生了应力裂纹。”韩越指着电子显微镜下的分析图片，脸色铁青，“‘量子光辉’的工艺理论上可行，但实际量产的一致性控制不足。”

“量子光辉”正是“破晓联盟”的新成员，也是“深根计划”在先进封装领域重点扶持的对象。这次失败，不仅影响了“太行”卡的进度，更对联盟的士气和“深根计划”的信誉造成了打击。

联盟内部开始出现质疑的声音，有人认为不应该过早将关键部件押注在不够成熟的国内技术上，应该回头采用更可靠的国际供应商。

面对压力，李凌霄展现出了作为掌舵人的决断力。

他召集了联盟核心成员会议。

“各位，‘深根计划’的本质，不是摘取低垂的果实，而是攀登无人涉足的险峰。”李凌霄的声音在会议室回荡，“失败，是攀登路上必然的代价。如果因为一次失败就退缩，我们永远无法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他看向“量子光辉”的创始人，一位年轻而充满锐气的博士：“刘博士，我需要你告诉我，解决这个问题，需要什么？时间？资金？还是其他资源？”

刘博士备受鼓舞，激动地站起来：“李总，给我们三个月时间，我们一定能攻克这个材料匹配和工艺控制的难题！”

“好！我就给你三个月！”李凌霄拍板，“星辰科技会投入额外的研发经费，联盟内的相关企业，也必须提供一切必要的技术支持。这不是‘量子光辉’一家的事，这是我们整个联盟必须跨过去的坎！”

他的坚定与担当，稳定了军心，也将一次危机，转化为了凝聚联盟力量的契机。

淬火，是为了让钢铁更加坚韧。李凌霄和他的星辰科技，他的“破晓联盟”，正在这一次次的考验中，不断淬炼着自己，为即将到来的、更广阔舞台上的“亮相”，做着最后的准备。而身边的红颜与对手，也在这淬火的过程中，展现出各自真实的价值与颜色。试金石，已经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