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大道上，一支重型诱导车队正穿过高架桥底。

领头的是一辆十二缸柴油重卡，车体焊着造船厂拆下来的装甲板，车窗只留下一道巴掌宽的观察缝。

副驾驶上的谢尔盖抱着无线电，耳机里传来安德烈的声音。

“继续往前开。”

“把紫荆花的人引到日落大道，百乐门广场才有机会动手。”

谢尔盖看着前方被探照灯照亮的路面，抬手敲了敲驾驶台。

“前面太安静了。”

“连巡逻车都没有。”

无线电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冷笑。

“他们正在等车队过去。”

“那就让他们等，头车一过桥，后面的重卡立刻冲进旧维修道。”

“记住，别在路口停。”

谢尔盖把通讯器放回中控台，透过观察缝扫向外面。

两辆焊满钢板的自卸卡车跟在后方，车顶机枪随着车身颠簸来回转动，车厢里挤满了手持步枪与霰弹枪的俄裔枪手。

超过十五吨的车身压过水泥隔离带，碎石撞在装甲板上，发出连续的闷响。

后车厢里有人拍着钢板。

“大哥说了，冲进总部以后，先拆掉正门。”

“谁敢拦车，直接压过去。”

谢尔盖没有回头。

“闭嘴。”

“这是诱饵车队，别把自己当主力。”

车厢里的笑声收了几分。

前方五十米处，一辆侦察摩托突然横在路边，骑手丢下车冲进阴影。

谢尔盖抓起无线电。

“桥墩前有翻新的柏油。”

“下面可能埋了东西。”

安德烈的声音很快传来。

“别停。”

“车轮压过去，后面的车继续跟上。”

“紫荆花如果想炸车，就得先把他们自己的路一起掀掉。”

驾驶员扳下液压控制杆，重达两吨的推土铲沉到地面，钢刃擦过柏油路，拖出一串火星。

高架桥上方，马丁趴在护栏后面，左手按着耳机，右手握住引爆器。

他的身旁没有反器材步枪，只有一支缴获的M16和两个装满弹匣的弹药袋。

耳机里传来杰芙妮的声音。

“头车进入标记线了吗？”

马丁看着路面上那块被白漆圈出的井盖。

“还有二十米。”

“后车呢？”

“两辆都在。”

“别提前动。”

杰芙妮停了片刻。

“我要的是车，不是满街乱跑的人。”

马丁的手指离开引爆器，又抬头看向桥下。

头车的推土铲已经越过白漆，前轮正压向井盖。

“到了。”

他按下引爆器。

桥下的路面被掀开一段，前轴下方的柏油和碎石冲向车底，重卡车头偏向右侧，推土铲撞上桥墩护栏，驾驶室里的人全被甩向一边。

谢尔盖的肩膀撞在车门上。

“刹车！”

驾驶员踩下踏板，车轮却在碎石中打滑，整辆重卡拖着火星撞向路边的废弃商铺。

马丁立刻抬起M16，朝车顶机枪架连续射击。

第一名机枪手翻过护栏，枪械掉在车顶。

第二名枪手刚把身体探出来，子弹已经打穿了他的肩膀，他撞回车厢，堵住了后面的人。

马丁按住耳机。

“头车失控，后车被堵。”

“第二组可以动了。”

旧维修道两侧的废弃商铺同时亮起枪火。

紫荆花枪手从破碎橱窗后探出枪口，先打驾驶室，再打车顶机枪架，逼得后方两辆自卸卡车停在燃烧的头车后面。

谢尔盖踹开变形的车门，手枪刚抬起来，马丁的子弹已经打在他脚边。

“把枪放下。”

谢尔盖看着高架桥上的人。

“你们不是紫荆花的主力。”

“对付你们，够了。”

马丁翻过护栏，从桥面梯道走下去。

谢尔盖抬手指向后车。

“你们以为截住这三辆车，百乐门就守住了？”

“百乐门有人处理。”

马丁停在十米外。

“你们来日落大道，是为了把我们的机枪组骗过来。”

谢尔盖没有回答。

后方车厢突然传出撞击声，几名暴徒踹开铁门，举枪冲向两侧商铺。

马丁侧身避开第一轮射击，抬枪打中领头者的手腕。

巷口的紫荆花枪手随后压住火力，第二名暴徒刚探出身体，便被子弹逼回车后。

谢尔盖抓起一枚手雷，拔掉保险栓。

马丁抬枪对准他的手。

“放下。”

“你们拿现金收买人心，真以为那些人会替杰芙妮卖命？”

谢尔盖把手雷攥在掌心。

“安德烈会从百乐门一路推到总部。”

“你们这点人守不住。”

马丁没有接话，只抬了抬下巴。

一名紫荆花枪手把伤员名单拍在车头，另一人拖出两名受伤同伴，迅速送往后方车辆。

名单最上方写着抚恤金额与家属住址。

谢尔盖的视线落在纸上。

马丁开口说道。

“你们的人可以继续打。”

“每少一个，我就把名字记进账里。”

“你们的车报废一辆，我就把驾驶员的家属名单送去紫荆花。”

谢尔盖握着手雷的手指松了一下。

马丁继续说道。

“但你要是现在开枪，车里的人一个也活不了。”

谢尔盖望向身后的车厢。

几个伤员正从破开的后门往外爬，头车的柴油已经流满路面，火苗沿着车轮向车底爬去。

他把手雷放到地上。

“你们想知道什么？”

“百乐门的车队有多少辆。”

“六辆装甲卡车，三辆推土机，重机枪车在最后。”

“安德烈在哪里？”

谢尔盖抬头看向马丁。

“你们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马丁抬枪抵住他的胸口。

“再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