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芙妮抬手打开密码箱。

布鲁斯看向里面的钱，嘴唇动了几下。

“卢卡斯从没叫过他的名字，城南的人都喊他老账房。”

“我每次送账，都是他出来接。”

王振华问：“送到哪里？”

“黑水拳场。”

“去过几次？”

“三次。”

“从什么地方进去？”

布鲁斯看了一眼艾娃终端上的地图。

“拳场正门在旧街，后墙下面还有一条排水渠。”

艾娃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调出城南旧市政图，沿着拳场下方放大，果然找到一条已经废弃的排水线。

排水渠从旧铁路旁边进入地下，穿过三条街，尽头就在黑水拳场后墙下面。

“这条渠能通到红岩峡谷？”

“不能直接过去。”

布鲁斯说完，又看了一眼火盆。

“渠尾有一道铁闸，铁闸后面接着旧补给道。”

“补给道能绕过城南封锁，唐佩德罗的人平时用它运钱和军火。”

王振华问：“铁闸怎么开？”

“老账房拿着钥匙。”

“钥匙有几把？”

“我只见过一把。”

艾娃把排水渠和红岩峡谷补给站接到同一张图上。

黑水拳场正好卡在东区货站和沙漠地堡之间。

卢卡斯转移出去的屏蔽箱，必须在这里换车。

唐佩德罗控制的也不止洗钱网络。

没有他的车和暗号，外人连红岩峡谷的检查点都过不去。

“他手里有地堡的引路人。”

艾娃把地图转向王振华。

“拿下黑水，我们才能找到入口。”

王振华收起手枪。

“这才是我要的答案。”

门外响起一阵急促脚步。

一名留着板寸的打手推开铁门，肩膀上还沾着墙灰。

他进门以后先看了布鲁斯一眼，随即来到王振华面前。

“老板，北边巷口的两处暗哨没了。”

“伤亡呢？”

“派出去的两个人都死了，尸体刚找到。”

板寸打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身上没有枪伤，脖子被人割开，附近没人听见动静。”

艾娃关掉录音。

“唐佩德罗的人到了。”

“他们还送了一样东西。”

板寸打手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湿纸。

纸面画着一条独眼鱼，鱼尾同样刻着两道交叉短线。

王振华接过湿纸。

“送信的人说了什么？”

“城南黑水拳场今晚开门，唐佩德罗摆了一百把刀。”

板寸打手停了一下。

“账本和通往红岩峡谷的路都放在里面，请老板亲自过去拿。”

布鲁斯抬起头，胸前的军牌还在冒烟。

“他在等你。”

李响把斩寇移到他脸侧。

“再笑，脸上就少一块。”

布鲁斯立刻闭紧嘴。

艾娃撑住档案柜站起来，受伤的左腿没有完全落地。

“明面上是一百把刀，楼顶和后窗藏着什么，现在还不知道。”

她调出城南街区图。

“旧街最窄的地方只能过一辆车，路两边全是连在一起的民房。”

“他们只要封住前后路口，再从屋顶向下开火，带再多人进去也施展不开。”

杰芙妮将终端右上角的倒计时放大。

“红岩峡谷的位置已经锁定，地堡入口还没找到。”

“再耽误下去，儿童芯片和脏弹都会进入最后阶段。”

“我们可以绕开拳场，继续追那辆卡车。”

“来不及。”

王振华伸手点住地图上的黑水拳场。

“卡车进了城南，可以继续换车，也可以藏进任何一间仓库。”

“没有唐佩德罗的人带路，就算追到红岩峡谷，我们也过不了检查点。”

杰芙妮看向他。

“所以你要进拳场？”

“嗯。”

“明知道那里摆好了圈套？”

王振华拿起一张假钞，送到煤油灯上。

纸边很快卷起，富兰克林的头像被火烧穿，只剩一层发黑的纸灰。

“唐佩德罗杀了两处暗哨，却没让人攻进调度楼。”

“他要铜版，也要我亲自过去。”

艾娃看了一眼火盆边的印钞铜版。

“他敢请你过去，靠的可不止那一百把刀。”

“他手里还有路。”

王振华松开手。

燃烧的假钞落到地上，最后一点火光熄在鞋边。

杰芙妮抓起密码箱。

“我调南区的人过来。”

“不用全调。”

王振华把地图折好，塞进作训服内侧。

“酒店留一半人，斯特林还封着大堂，纽约本部也不会只派卢卡一个特使。”

“货站同样要留人，调度权和假钞铜版都不能丢。”

杰芙妮点了点头。

“马丁带谁去城南？”

“让他把造纸厂缴来的枪分下去，能开车的带车，剩下的人跟在后面。”

“进入拳场以后，半小时内拿到账本和铁闸钥匙。”

王振华看向终端上的红岩峡谷。

“拿到地堡入口，我们直接进沙漠。”

艾娃调出城南旧市政图，又把无线电测向模块接上终端。

“唐佩德罗要封街，就得靠无线电传令。”

“给我十分钟，我能找出他的联络点和两处出口。”

“找三处。”

艾娃抬头看他。

“第三处拿来撤退？”

“拿来进去。”

王振华把黑曜石戒指戴回右手。

艾娃看了他几秒，将拳场下方的排水渠单独标成红色。

“这条水道离拳场最近，旧铁路旁边有入口。”

杰芙妮注意到她腿上的纱布又渗了血，从弹药箱旁拿起一卷新的扔过去。

“车上重新包扎。”

“来不及。”

“那就坐我的车，别碰驾驶盘。”

艾娃接住纱布，又把挂在档案柜上的手枪取下来。

这一次，她没有争。

王振华走到布鲁斯面前。

“你跟我们走。”

布鲁斯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

“我已经把知道的全说了。”

“黑水拳场的人认识你。”

“我不能去。”

“你去过三次。”

王振华用枪管碰了碰那块烧黑的军牌。

“铁闸藏在哪里，你到地方以后慢慢想。”

李响割开布鲁斯腕上的麻绳，又用束带把他的双手重新扣住。

布鲁斯刚站起来，膝盖便撞上椅脚，身体朝前栽去。

李响揪住他的后领，把人提了回来。

“走。”

楼上的车辆已经发动。

马丁正沿着车队分发武器，弹匣碰撞和枪栓拉动的声音穿过楼板，一阵接着一阵。

杰芙妮提着密码箱先出了门。

艾娃把铜版装回证物箱，关上两道锁扣，随后才拿起军用终端。

铁门合上以前，王振华回头看了一眼炭火盆。

里面只剩烧过的假钞和一块黑色灰迹。

楼外的车灯依次亮起。

布鲁斯被李响押进第一辆越野车后排，焦黑的军牌还挂在胸前。

艾娃坐进副驾驶，将排水渠入口传给整支车队。

终端右上角的红色数字仍在减少。

王振华推弹上膛，拉开驾驶室车门。

“走旧铁路。”

车队驶出货运站，转向城南。

没有一辆车开往黑水拳场正门。

他们要从水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