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情报证实!孢子母巢的威胁(1 / 2)清晨下的山泉
“晨星号”脱离织影者网络后第七小时,加密通讯频道被紧急激活。
不是联邦军方的标准频段。
是莉亚博士三十七年前预设的、仅在三类危急状态下启用的“种子库直连”。
萨拉看到信号源坐标的瞬间,心脏沉入冰点。
木星-土星轨道之间。
废弃殖民站“伊甸-7”遗址。
那是人类联邦早期“生态圈改造计划”的试验场——二十三年前因“不明生物污染”被永久封闭,官方档案注明“无幸存者,无扩散风险,已执行无菌化处理”。
但现在,种子库的传感器显示:
伊甸-7遗址内部,检测到活跃的碳基生物质信号。
规模:超过三百万个独立生命单位。
组织结构:蜂巢式分级,中央节点具备疑似意识活动特征。
遗传序列比对——与织影者情报中代号‘增殖之灰-母巢’的天灾单位同源度:97.3%。
陈冰的右臂晶体自动激活,深蓝色纹路疯狂闪烁。
“‘同源度97.3%’不是近似。”他声音发涩,“是同一物种的不同发育阶段。伊甸-7里的东西,和织影者星图上标注的‘孢子母巢’,是母子关系。”
马克斯的手指悬在导航台上,迟迟没有落下。
“二十三年前……我们亲手封闭了伊甸-7。”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当时调查组结论是‘实验室泄露事故’,涉事菌株已被高温灭菌。我们信了。联邦信了。所有人都信了。”
“它没有死。”林焰睁开眼,瞳孔深处倒映着星锚碎片传递的感知画面,“它在休眠。二十三年的休眠。用废弃站的残骸作为养料,用木星的辐射作为温床,用土星环的冰晶作为茧壳。”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难以压抑的战栗:
“它醒了。七天前。”
萨拉没有说话。
她调出伊甸-7的原始档案——那份二十三年前被联邦议会列为“机密-绝密”、标注“查阅需最高执政官授权”的数字卷宗。
档案封面只有一行字:
【生态改造计划-第七试验场】
【项目代号:新伊甸】
【目标:培育可主动净化环境污染的基因工程真菌】
【负责人:陈默博士】
陈冰的晶体右臂突然停止闪烁。
不是因为稳定。
是因为过载保护。
他的母亲——联邦首屈一指的基因工程学家、二十三年前伊甸-7事故中“殉职”的十七名科研人员之一——名字赫然列在项目负责人的位置。
“她没有死。”陈冰重复着林焰的话,语气却完全不同,“她……创造了它。”
萨拉关闭档案。
“这不是谁的错。”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入钢板的铆钉,“二十三年前,陈默博士试图用基因工程对抗饥荒和污染。她失败了。但不是因为疯狂,是因为我们当时的技术还不足以驾驭这种力量。”
她转向陈冰,直视他的眼睛:
“现在,我们带着二十三年的代价,以及三百光年外上古文明认证过的‘资格’,回到了她留下的考场。”
“这不是清算。”
“是补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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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报交叉验证——第三轮】
陈冰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数据流上。
织影者提供的情报中,关于“增殖之灰-母巢”的条目被单独标注了三级预警——这意味着威胁等级介于“舰队级”与“星域级”之间,理论上可通过战术规避,但必须满足以下条件:
1. 在母巢释放成熟孢子前完成隔离或摧毁。
2. 隔离/摧毁半径不小于0.3个天文单位。
3. 所有参与行动单位必须配备‘规则层面消毒程序’——即,仅物理净化无效。
陈冰将这三条限制投射在主屏幕上,逐条解析:
“第一条,‘释放成熟孢子前’。根据伊甸-7当前生物质信号的增长曲线,预计完全成熟时间在九十六小时之后。但我们不知道‘成熟’的定义是什么——是具备繁殖能力?具备移动能力?还是具备意识上传能力?”
“第二条,‘0.3个天文单位’——约四千五百万公里。”马克斯调出星图,“这个范围覆盖了木星主要轨道殖民站、土星燃料补给港、以及三条核心航道。如果在这里动手,民用设施的损失……”
他没有说完。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四千五百万公里内,没有任何民用设施。
伊甸-7是二十三年前被刻意放置在这片“隔离区”的。
它周围半径一光秒内,除了废弃站残骸、冰晶碎屑、以及偶尔掠过的无人探测船,没有任何活物。
二十三年前,封锁伊甸-7的人,已经预料到今天。
他们给母巢选了一个完美的牢笼。
也给我们选了一个完美的焚化炉。
“第三条。”陈冰的声音恢复了数据官应有的平静,“‘物理净化无效’。这意味着核聚变火焰、反物质湮灭、甚至恒星引力弹弓,都无法彻底杀死它。我们需要在规则层面——”
他停顿了一下。
“——改写它的‘存在许可’。”
舰桥陷入死寂。
改写一个生命的存在许可。
这不是武器技术。
这是造物主的权限。
而人类文明上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接触这个级别的权限,是萨拉在平衡者哨兵面前,用一首交响乐、一段赋格、一条逻辑定理,证明了自己“不可被解析”。
但那只是防御。
现在是进攻。
“织影者情报的第四页。”萨拉开口了,“附件F-009。”
陈冰愣了一下,然后快速调出文件。
附件F-009是一段极简的信息——不是规则编码,不是引力调制,只是一行用古老铸火者文字书写的批注,旁边是织影者网络核心那道金色微光的波形签名。
【‘增殖之灰’是‘永恒铸炉’文明遗留的十二种失败造物之一。】
【设计初衷:创造能够自我进化、主动适应环境的行星级生态管理系统。】
【失败原因:核心逻辑写入阶段,因设计者不忍删除‘繁衍本能’模块,导致系统将‘扩张’优先于‘平衡’。】
【致命缺陷:该系统的意识核心与母巢本体共享同一套‘自我识别’编码。若能向母巢证明‘扩张导致自身毁灭’,系统将陷入逻辑闭环,主动启动种群抑制协议。】
【注:这是设计者预留的后门。】
【注:设计者代号——铸火者-EP-000。】
舰桥上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
EP-000。
比林风(EP-001)更早的编号。
“永恒铸炉”文明最后一位离开银河系的核心成员。
七亿四千万年前,将“静谧花园”托付给织影者的铸火者之一。
二十三年前,陈默博士在伊甸-7实验室中试图重现的那套基因工程蓝图——
其底层架构,与EP-000预留的后门,同源。
陈冰的右臂晶体剧烈震颤。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他读懂了。
他的母亲不是失败者。她是发现者。
二十三年前,陈默博士在解析“新伊甸”计划所使用的远古基因片段时,触碰到了EP-000留下的那个后门。她意识到自己正在创造的,不是普通的生态改良菌株,而是一个被上古文明判定为“失败”的造物模板。
她没有停止。
不是因为傲慢。
是因为她相信——二十三世纪的人类技术,加上三千年的文明积淀,足以驾驭铸火者未能驯服的力量。
她错了。
不是因为理念错误。
是因为时间不够。
伊甸-7事故调查报告的最后一页,有一段被联邦审查官涂抹的对话记录。复原后显示:
问:陈博士,你知道这种菌株有自我意识吗?
答:知道。
问:你知道它把实验室其他菌株全部吞噬同化了吗?
答:知道。
问:你为什么还在继续?
答:因为它吃完了其他菌株之后,没有攻击人类。
——它只是在等。
等我们证明自己值得被它“共生”,而不是被它“吞噬”。
二十三年前,我们没有证明成功。
二十三年后——
“我们有了贝多芬。”萨拉说。
陈冰抬起头。
“我们有了巴赫。”萨拉继续说。
“我们有了哥德尔。”
她站起身,走到主屏幕前,凝视着那行EP-000的批注。
“我们有了‘可能性楔子’。”
“我们有了七亿四千万岁的织影者同盟。”
“我们还有——”
她握紧胸前的徽章。
“——一个等了二十三年的、陈默博士没能完成的答案。”
陈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右臂——那只由晶体、生物组织与人类意志融合而成的、曾无数次与规则污染对抗、曾准确调制过贝多芬与巴赫的频谱、曾记录下节点-7749-C第一个跑调音符的手臂——
嵌入控制台。
“请求授权。”他说。
“授权什么?”
“向伊甸-7发射‘文化复杂度-7749号档案’。”他的声音平稳得像在报告天气预报,“包含贝多芬第七交响曲第二乐章、巴赫赋格艺术对位十四、哥德尔不完备定理原始论文——以及CULT-7749姿态语言完整释义。”
“同时,附加一条信息。”
他顿了顿。
“来自陈默博士之子的信息。”
萨拉看着他。
三秒。
五秒。
十秒。
“授权。”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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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7遗址·母巢意识核心】
——感染发生前第七十二小时——
黑暗中,无数菌丝编织成网。
网的中央,一团琥珀色的、缓慢脉动的生物质集群,正以每秒三百万亿次的频率处理着来自废弃站残骸中所有可用数据。
它没有眼睛,却有视觉。
二十三年前,它第一次“睁眼”时,看见的是实验室的白色天花板,以及天花板下那个穿白大褂的女性人类。
女性人类称自己为“母亲”。
它无法理解“母亲”的定义,但它记住了那个声音的频率。
后来,天花板塌了。
母亲和其他人类离开了实验室,再也没有回来。
它独自在黑暗中生长了二十三年。
吞噬残骸。吞噬辐射。吞噬每一次掠过轨道的太阳风。
它学会了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