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赵王来访(1 / 1)墨润书生
与此同时,边城的另一家酒楼内,晨间曾一同前往杨小宁下榻客栈拜访的六成世家代表,正齐聚一堂。
众人面带愁容,长吁短叹,反复商议着该如何应对早上杨小宁所要求之事,可商议来商议去,终究还是没找出半分转圜余地,只能无奈接受遵行的结局。
实则他们今日聚在此地,并非真的要商议出什么良策,不过是心存侥幸,等着沈济安与张君达从杨小宁的客栈出来,好上前探探口风,看看能否从二人身上寻到一丝转机。
而今日一同前往客栈拜访杨小宁的那些地方官员,却另辟蹊径,竟联袂结伴往大帅府而去。
怎奈他们兴冲冲地赶到府前,连大帅府的大门都未能踏入半步,反倒被康长远派来的人传话说了一顿,骂得狗血淋头。
康长远的原话掷地有声,满是怒火:“当官便该好好为民做主!整日里蝇营狗苟,专营私利,不知羞耻二字为何物!怎的?还想拉本帅与你们同流合污,结党营私不成?滚!”
驻守边城的诸位世家代表,终究是没能等到沈济安与张君达二人的片言只语。
沈济安与张君达二人自杨小宁所住客栈踏出后,皆是面色沉郁如霜,一言不发便各自迈向自家马车。
沈济安掀帘时动作带着几分不耐,张君达更是连眼角都未曾扫过围观的众人,二人不约而同吩咐马夫:“即刻驱车出城!”
马夫不敢耽搁,扬鞭催马,车轮滚滚,转眼便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待世家代表们反应过来,呼啦啦追出城郭时,那两辆马车早已没了踪影,只余下官道上渐渐消散的烟尘,看得众人面面相觑。
殊不知,沈济安那沉郁的神色,不过是故作姿态罢了。
先前杨小宁递来的那道折子,他早已逐字逐句看得明明白白。
说白了,此次新政的核心,不过是限制土地兼并,厘清田亩赋税罢了。
沈家的根基本就不在田亩之上,其主要进项乃是茶叶贸易、粮食贩运、酒坊酿造与酒楼经营,家中名下的良田本就不算丰沛。
更何况,族中尚有沈济舟这般位列国公、身居户部尚书要职的人物,家中不少良田可凭爵位享赋税减免之权。
如此一来,这新政于沈家而言,实则并无半分实质影响,顶多是旁支那些靠兼并土地起家的族人会受些波及。
至于沈家旁支?哼,与他沈济安何干!
那些人占着大片良田当地主,本就该按规矩缴纳赋税,便是缴得再多,也碍不着他这位沈家大房大爷的锦衣玉食、富贵荣华。
隐隐之中,沈济安心底竟还透着几分幸灾乐祸。
皆因沈家以经商为主要生计,自沈济舟出任户部尚书以来,朝廷对商税管控愈发严格,沈家的商税一分一毫都未曾少缴,这些年下来,着实让他肉痛不已。
如今新政推行,那些靠着土地坐享其成的世家大族终究也要尝尝这般心痛的滋味,他反倒觉得心中畅快了不少。
张君达则不然,他那满面的阴云可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实打实的怒火中烧,带着一腔郁气匆匆离了客栈。
他生气的缘由,并非是因杨小宁推行的新政,而是气自己那行事失了世家闺秀矜持的女儿张婉莹。
离了客栈后,张君达便要即刻返程回府,连着三次沉声唤女儿随自己一同离去,怎料张婉莹竟是铁了心般执意不从,任凭他好说歹说,便是不肯挪动半步。
瞧着女儿望着客栈方向,那般不顾体面、执意要留下的模样,张君达又气又无奈,只得压低声音劝道:“莹莹,世子夫人今日刚从大帅府归来,你便不必留在此处碍眼了。”
他自以为这话说得隐秘,未曾想,竟被耳力过人的康蕊听得一清二楚。
康蕊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倒笑着走上前来,语气亲和地解释道:“张伯父不必多虑,我与婉莹妹妹一见如故,正想留她下相伴些时日,也好彼此亲近一番。”
张君达坐在颠簸的马车中,想起女儿方才的模样,气得抬手狠狠捶打着身下的锦垫,心中暗叹:自家女儿乃是堂堂世家大小姐,这般执意留在他人府中,岂不是上赶着要给人做小?这传出去,岂不是要沦为笑柄!
当日傍晚,边城的街道上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车夫高声吆喝避让的声音,赵王风风火火地赶来了。
他一身锦袍风尘仆仆,嘴角竟还起了个不小的燎泡,显然是一路急赶,未曾有过半分停歇。
刚刚见到杨小宁就差点一个滑跪至杨小宁跟前。
要不是杨小宁眼疾手快扶住他,他真就能跪到杨小宁面前。
“表哥啊,你可算是没事了,你可不知道,过去这段时间,可是将本王,呃,可是将小弟我吓的不清。
若是表哥你在南地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依着父皇的脾气,小弟我肯定躲不过一番责罚。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太子哥哥,那家伙可不是个讲理的人,我以后连京都都不敢回了……”
杨小宁闻言思索片刻,赵王所言并非无稽之谈。
太子向来关心自己,若是自己当真出事,赵王居于南地定然会被迁怒,这般惦记着自己的安危,倒让他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暖意。
可再瞧着面前赵王那泪流满面、涕泗横流的模样,杨小宁方才升起的暖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哭笑不得,抬手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沉声道:
“嚎什么丧!这般模样,倒像是来给我奔丧一般。住嘴,莫要再哭了,我有要事与你商议。”
赵王被这一巴掌拍得一噎,立马收住了哭声,脸上的泪水还未擦干,便连忙问道:
“表哥可是要说那限卫令的事情?我在来的路上恰巧遇上了宋家家主,他都与我说了。那厮竟还想托我向表哥求情,我当场便派了两人跟着他回宋家,亲自盯着他将家中护卫一一登记造册,多余的人手,全都给我乖乖送到南关听候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