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

“师父！”

“门长！”

众人不答，如李慕玄一般，俯首在地，不抉择，请求左若童再运玄功。

唯有陆瑾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眼底浮现两道泪痕，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因全身颤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见他这般，左若童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陆瑾，你要干什么？”

俯首的李慕玄通过眼角的余光注意到身旁的陆瑾站了起来，忙挺直了身子，朝他大喝道。

“门长···”

没理会李慕玄，陆瑾抹去了眼角的泪花，抖着嘴唇，“我愿为三一再试一错，跟随江流，同修九重！”

“陆瑾！”

李慕玄双眼充斥着血丝——

他怎么也没想到，老实巴交、甚至有些逆来顺受的陆瑾，居然会在这种时刻突然站出来做选择，而且还选择了第二条！

这已经不是打赌了！

这是要抛弃三一门吗？

“我这一生，大半时间都待在山上，所见过最多的风景也就是山上的青山、山下的镇子，犹如井底之蛙。”

左若童抬手指着陆瑾后方的大门，微微一笑，“井底之蛙也并非不好，市井燕雀也不必羡慕鸿鹄之志，小富即安亦是‘道’。

但生而为人，总是需要一点梦想，尤其是我等修行中人，更要如此，岂能沉浸在安稳的美梦之中？

上士闻道，勤而习之。

陆瑾，我左若童今生能遇见你这块璞玉，真乃三生有幸！

我为当初觉得你与陆家其余子弟一样中规中矩而抱歉，人的性子，真的能够改变，尤其是遇到对的人！你亦是我今生所遇见的最为优秀的弟子！

所以——

不要在乎他人的看法，扪心自问，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吧！”

“是！师父！”

陆瑾跪下，三叩九拜，再次抹去了眼角流出的泪水，便转身向大门跑去。

“陆瑾！你要是跑出去！我们就不再是朋友！”

或是嫉妒左若童对陆瑾的评价，又或是对陆瑾的选择感到愤怒，总之，李慕玄朝着他的后背歇斯底里地大喊道。

陆瑾脚步一顿，但随即迈出了大门，头也不回。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真的改了主意，留了下来——

左若童对他有期待，不能辜负···

陆家也有家训，知错得改，若是家中有人走错了道，就是打断手脚，也得将之改正过来···

最后，随江流一起修行，他真的很快乐，无论是教导他怎么修行人磁力场，还是指点他如何逆练九窍，都可举一反三，甚至能够让他真正体会到修行的乐趣！

修行炼炁，枯燥乏味，于消磨人意志之中锤炼心性，这亦是异人与普通人好似隔着一条线的原因。

但江流却不同，好似在剪断这条线···不，应该是想办法让这条线连接着异人与普通人，让两个群体联结成一个。

【继往开来！这便是门长看重江大哥的原因！无论是在修行上，还是在现实上，都在继承各个先辈们的优势、成果，并且不断的开陈出新！】

【门长！】

【我绝不会辜负您！】

【我视三一门的所有师兄、师姐为家人，家人走错了路，且执拗，我以后一定会将他们打醒！】

看着陆瑾的背影消失在院内，李慕玄咬牙切齿，骂道：“该死的陆瑾，你我之间的情义，就只够你停顿一下吗？”

“好了，慕玄，你又不是再见不到陆瑾，下山天天能见着。”原本，左若童还担心李慕玄会偏执，可见他这么一副样子，便晓得他终有一天也会醒悟，便释然了，还开起了小玩笑。

“门长，您······”

可话音还未落下，李慕玄便瞪大了眼睛，瞥见他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笑，已然没了任何气息。

“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