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94章 光字片的陌生感(2 / 2)瑞昌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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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街本就狭窄,窗对窗、门对门,当年图的就是个安全——不管哪家发生了急事,开窗或开门一喊,几乎整条街的人都能听到。

“低头不见抬头见”,用这句话来形容光字片人与人之间、包括孩子与孩子之间的生活常态,再贴切不过。

当然,这样的居住环境也有不好之处——家家户户几乎没什么隐私可言。

谁家在院子里剃菜、劈柴、砸煤块,无论寒冬酷暑,左邻右舍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到了开窗通风的季节,街对面人家的大人孩子在做什么,彼此都能看得明明白白。要是谁家来了陌生人,想让整条街的人都不知道,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就像周秉昆家,即便有个小院,可夏天开窗户和郑娟亲热都小心翼翼,生怕声大了,成了整条街的谈资。

周秉昆的家住在街头,是这条小街的第一户。

他家是两间打了地基的土坯房,里外两间面积相当,都是二十几平方米的方正房间。

在光字片,能住上这样的房子,当年也曾让不少邻居羡慕。

可美中不足的是,政府建公厕时,选址离周家最近,也就十来米的距离。

秉昆的母亲当初自然是强烈反对的,但经不住街道干部反复做思想工作。

实际上,因为小街太窄,公厕除了建在周家门窗的斜对面,也没有其他更合适的地方了。建公厕是惠及整条街的事,要是周家坚决不许建,难免会得罪所有街坊邻居,最后也只能同意。

为了补偿周家,街道干部特意允许周家在门前围一块地面,做了个小院子。这么一来,周家又成了这条街上唯一有小院子的人家。

后来,周秉昆的父亲周志刚从大西北回来探家,见木已成舟,倒也没太过不高兴。

周志刚这位新中国第一代建筑工人,自我安慰地对妻子和儿女们说:

“看来政府办事还是公平的。你们不是都喜欢养些花花草草吗?没有那公厕,咱家哪来这院子?再者说,离公厕近也有近的好处,上厕所多方便啊!”

说完,他还特意在两间屋的后墙上各开了一扇窗。

这样一来,屋子不仅更亮堂了,到了夏季也格外凉快。周家小院子里的花草,渐渐成了这条小街上唯一的“景点”。

这些点点滴滴都是原身的记忆,现在已经成为周秉昆记忆的一部分,回想起来,格外清晰。

周秉昆和陶成刚走进院子,就看见金月姬正拿着喷壶在院里浇花。虽然花儿还没开,但枝叶已经长得十分繁茂,绿油油的,透着勃勃生机。

金月姬听到开门声,抬头望了过来,一见是周秉昆和陶成,连忙放下喷壶,笑着迎了上来:

“秉昆、老陶,你们怎么来了?稀客啊!”

看到周秉昆手里搬着两个沉甸甸的纸箱,金月姬又笑着说:“秉昆,来就来了,还拿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太见外了。”

周秉昆放下箱子,擦了擦手上的汗,笑着解释:

“金阿姨,上午我和老陶去酱油厂帮他们修机器,厂里客气,除了请我们吃了顿饭,还送了些自家生产的东西——酱油、醋、大酱还有味精。老陶在厂子用不上,他那份就给您家送来了,都是日常能用上的。”

这时,郝似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令周秉昆有些意外的是,曾刚竟然跟在他身后。细想想也正常,今天是周末,陶成一早便跟着自己去了酱油厂,曾刚一个人没事可做,自然也就只能来郝家串门。

看到周秉昆搬着两个大纸箱,曾刚笑着打趣道:“秉昆,看这阵仗,你可是干了个大活啊!厂里给了这么多东西当谢礼?”

周秉昆笑了笑,谦虚道:

“主要是老陶立了大功。那机器是西德进口的,说明书全是德文,要不是老陶能看懂,我也是两眼一抹黑,根本找不到问题所在。”

“秉昆,你可别这么说。”

陶成连忙摆手,

“我也就是个翻译,真正能找到故障根源、修好机器的,还是你。”

曾刚一边帮着郝似冰把箱子搬进屋里,一边直起腰问陶成:

“老陶,你上次跟我说,五月份你弟弟要回国探亲,还要来吉春看你,这事是真的能成吗?”

陶成坐在院子里花坛的水泥台上,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期待:

“应该是没问题的。他在信里说,我父亲过世的时候,海外的资产我们兄弟俩一人一半,这么多年一直没办理过户手续。西德那边有规定,资产长期不转移,要缴纳一大笔税费,有些关键证明需要我亲自签字确认,他这次回来,主要就是为了办这事。”

“老陶,那你家老爷子到底给你留了多少钱啊?”曾刚好奇心作祟,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老曾,这种私事你怎么还打听起来了。”郝似冰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别太唐突。

曾刚抻了抻腰,笑着打圆场:

“我就是随口问问,老陶要是不想说,不说就是了。”

陶成笑了笑,倒是没太在意:

“老郝,没事,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我家以前的工厂早就捐给国家了,也没剩下多少家底。

按我弟弟的说法,把国外的房产变现后,折算成人民币的话,也就二百多万吧。我和我弟弟平分,每人也就一百多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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