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仙剑》开播(1 / 2)一支红酒
何为武侠?
虽千万人有千万人的想法,但对“武侠”的幻想大多拥有相似的、基本的审美认同。
这得益于华夏文明不曾断绝的精神传承。
从侠义精神根植于墨家“以天下为己任”的使命感萌芽,到韩非子冷峻指出“侠以武犯禁”的秩序审问,再至司马迁在《游侠列传》中为“侠”注入不朽的灵魂内核:
“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诺必诚,不爱其躯,赴士之厄困。”
这跨越两千年的精神积淀,早已融入国人的血脉,成为集体潜意识中的文化基因。
即便不曾读过武侠小说、看过武侠影视,华夏人对“何为武侠”亦有一种源自文明深处的直觉。
这种直觉,在金庸的笔下又被提炼成鲜明而恢弘的图景。
看那《天龙八部》中的乔峰,于少室山天下英雄面前豪迈大喝:“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这话道尽侠者气魄。
再看《射雕英雄传》中的郭靖,以外族压境之身,独守襄阳孤城,将生死置之度外,诠释了侠者的担当。
又有《神雕侠侣》中的杨过,纵遭江湖轻侮排斥,家国危难之际仍只身仗剑,以“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狂傲豪情,顶天立地。
正是这些血肉饱满的形象,让“武侠”从抽象的理念,化作千万人心中具体而动人的信仰。
然,何为仙侠?
仙侠中的“侠”,依然延续着华夏文明对“侠”的精神认同,其核心仍是信义、担当与济世。
但“仙”之一字,却将想象的疆域从红尘拓展至云霄。
它源自远古的神仙观念与道家修炼思想,追求的是“超脱尘俗,长生久视”,是“御剑飞天,遨游太虚”。
这种境界虽瑰丽,却也因其虚幻缥缈,难以在民间形成稳定且统一的审美共识。
即便有如还珠楼主《蜀山剑侠传》这般“仙剑”奠基性的巨著,构建了剑仙飞舞、法宝纵横的奇幻世界。
但“仙侠人物”究竟应有怎样的风骨气韵,仍是一片模糊的想象盲区。
大众缺乏如对武侠那般,清晰的情感投射载体。
正如有人指着某位明星称其宛若“女娲”,却总会被另一批人驳斥:“凡俗样貌,岂能代表我心中创世之神?”
这种争议背后,正是仙侠形象尚未在文化层面完成“具象化”的体现。
在当下的2004年,仙侠文艺市场仍显“蛮荒”。
作品或偏重玄虚修仙而淡忘侠义,或徒有仙术外壳却失却精神根基。
然而,仙侠的真正魅力,正孕育于这模糊的地带之中。
“我觉得,仙侠不应只是武侠的“升级版”,而应在超越凡俗的维度上,继续践行“侠”的坚守与悲悯。”
“我认为,如果说武侠是‘入世而行侠’,仙侠则可能是‘出世而护苍生’。”
“在我的想象中,当修行者手握移山倒海之能,其所守之“道”,所护之“义”,将不应再局限于一家一国,而是天道运行、众生平等的更高秩序!”
宝岛,跨年之际。
就在《仙剑奇侠传》即将开播的时候,网络上对于“仙侠”的探讨喧嚣尘上。
各有各的理,各有各的观念。
但依然呈现出一个问题,就是没人讨论“仙侠人物”到底是什么形象。
市场的“蛮荒”,导致了观众有所想象的盲区,以至于没人来提出这一个话题。
直至晚八点,《仙剑》准时开播。
伴随着片头曲《杀破狼》的歌声,不断切换的片头画面映入广大宝岛观众的眼帘。
当杨玉清的形象一出现,电视机前人们的目光瞬间僵住——
石板路上,他身着灰扑扑的“乞丐”布衣,头发高高扎起,额前那抹厚厚的刘海遮不住他眼中狡黠又懵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