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2章 气场全开(1 / 2)鹰览天下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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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白、晃眼的光线,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叶挽秋的视野。

从昏暗、浑浊、充满灰尘和消毒水气味的教导处办公室,一步踏入走廊这片相对明亮、却依旧显得空旷、冰冷、带着学校特有消毒水与陈旧墙体混合气味的空间,光线骤然的转换,让她那双因为长久处于昏暗环境而有些不适的眼睛,下意识地微微眯起,眼前泛起一片短暂的白光。

走廊很长,两侧是紧闭的、标着不同班级和办公室编号的深棕色木门。墙壁是那种老式的、刷着浅绿色墙裙的样式,因为年代久远,墙皮有些剥落,露出下面灰黑色的底子。头顶是惨白的、散发着嗡嗡电流声的日光灯管,将整个走廊映照得一片惨白,毫无温度,也毫无生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的、混合着灰尘、消毒水和淡淡粉笔灰的味道,是学校特有的、令人感到沉闷和束缚的气味。

没有窗。或者说,窗户在走廊的尽头,被厚重的、暗红色的绒布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只有边缘透出一点点外面阴沉天光,更显得走廊内这片惨白的光线,如同某种人造的、冰冷的囚笼。

叶挽秋站在教导处门口,背对着那扇刚刚关闭的、厚重的、仿佛将她与那个冰冷绝望的牢笼暂时隔绝开来的木门,身体依旧僵硬,如同刚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四肢百骸都透着刺骨的寒意。掌心那被自己指甲掐出的、带着血痕的月牙印,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却奇异地让她那几乎冻结的神经,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活过来的感觉。

她微微抬起眼帘,长长的睫毛在惨白灯光下投下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尚未完全散去的空洞和茫然,也遮住了那深处翻涌着的、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劫后余生般的虚脱?不,那并非解脱,只是从一个短暂的、尖锐的困境中暂时抽身,前方等待她的,或许是更深、更冰冷的未知。对沈世昌那冰冷掌控力的、更加清醒而绝望的认知?对林见深那石破天惊话语的、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茫然?对刘主任前倨后恭、变脸如翻书的、冰冷的嘲讽和更深层的悲哀?还有……对刚刚发生这一切的、如同梦境般的不真实感?

各种情绪,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混杂在一起,在她的心底疯狂地冲撞、翻滚,最后都化作了冰冷的麻木和深深的疲惫。她甚至没有力气去思考,没有力气去感受,只是觉得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疲惫。

而就在她前方几步远的地方,林见深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没有走远,也没有催促,甚至没有回头看她。只是背对着她,静静地站在那片惨白的、晃眼的走廊灯光下。颀长清瘦的身影,被灯光拉出一道长长的、沉默的影子,投在光洁的、反射着惨白灯光的地板。黑色的校服外套,穿在他身,显得格外挺括,却也格外清冷。黑色的碎发,在额前垂下,遮住了部分眉眼,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能看到一个线条清晰、却透着疏离和冷峻的侧脸轮廓。

他站在那里,如同走廊里一尊沉默的、与周遭冰冷环境格格不入的、却又奇异地融为一体的雕像。周遭是惨白的灯光,陈旧的墙壁,紧闭的房门,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消毒水的沉闷气味。而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在等待,又仿佛只是随意停留。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语,甚至连呼吸都轻浅得仿佛不存在。可就是这样一个沉默的、近乎静止的身影,却莫名地,散发出一种奇特的、安静而强大的存在感,仿佛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身后那间令人窒息的教导处办公室,与前方这片冰冷空旷的走廊,悄然隔开。

叶挽秋的目光,落在林见深的背影。那背影挺直,清瘦,却并不显得单薄,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内敛的力量感。黑色的校服外套,勾勒出少年人清瘦却笔挺的肩线。他微微低着头,似乎在看着地面,又似乎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走廊惨白的灯光,落在他黑色的发顶,落在他线条清晰的侧脸,给他整个人都镀了一层冰冷的、不真实的光晕。

他刚刚……说了什么?

“我是她的法定监护人。”

平静的,肯定的,没有一丝波澜的,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这句话,如同魔咒,再次在叶挽秋冰冷而混乱的脑海中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她早已波澜不惊、只剩绝望的心湖,激起了巨大的、难以置信的、荒谬绝伦的漩涡。

法定监护人?

林见深?

他?一个转校生?一个和她同龄、甚至可能比她还小几个月的少年?一个沉默寡言、存在感稀薄、身仿佛笼罩着一层迷雾的同学?

这怎么可能?!法律,监护人的资格有着严格的年龄和身份限制!他一个未成年人,怎么可能成为另一个未成年人的法定监护人?!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是荒谬绝伦的笑话!

可是……看刘主任当时的反应。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刘主任脸那震惊、荒谬、难以置信,最后化为惊恐和慌乱的表情,不似作伪。如果林见深只是信口开河,刘主任大可不必如此惊慌,甚至后来在沈世昌的电话威压下,变得那般卑微惶恐。除非……林见深那句话,并非无的放矢?除非……他真的有某种不为人知的、足以颠覆常理的身份和背景?那些关于他背景神秘的传言……难道是真的?

不,不可能。叶挽秋下意识地否定了这个念头。这太荒谬了。林见深怎么可能和她的“法定监护人”扯关系?这一定是他在胡说八道,或者……是为了给她解围,情急之下说出的、荒谬的谎言?可是,看他的样子,那样平静,那样肯定,完全不像是在撒谎……

混乱的思绪,如同纠缠的线团,在她的脑海中疯狂地打转,理不出头绪。她只觉得大脑一阵阵抽痛,眼前的景象也有些晃动。冰冷的疲惫感,如同最深的潮水,再次将她淹没。她甚至没有力气去思考,没有力气去质疑,只想闭眼睛,彻底沉入那无边的、黑暗的睡眠之中,忘记这一切,忘记沈世昌,忘记刘主任,忘记这冰冷的学校,忘记这荒谬的一切。

但,她不能。

她甚至不能在这里倒下。

她必须离开。离开这条冰冷的、令人窒息的走廊。离开这所令人绝望的学校。回到那个冰冷空旷的、名为“家”的牢笼,或者……去面对沈世昌那更加冰冷彻底的掌控。

而前方,林见深那沉默的背影,似乎是指引,又似乎是另一个更加深不可测的谜团。

就在叶挽秋的思绪如同乱麻,身体因为极度的疲惫和寒冷而微微摇晃,几乎要站立不稳时

前方,那一直沉默站立、如同雕像般的林见深,动了。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平稳地,抬起了脚。

一步。

踏在光洁的、反射着惨白灯光的地板,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

那声音并不响亮,但在空旷寂静、只有日光灯管嗡嗡电流声的走廊里,却异常清晰,如同某种沉稳的、带着奇异节奏的鼓点,敲打在叶挽秋冰冷而麻木的心。

他没有催促,没有示意,只是用这样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动作,无声地告诉她走。

离开这里。

叶挽秋那因为疲惫和寒冷而几乎涣散的意识,被这轻微而规律的脚步声,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了细微的涟漪。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沉重的、如同灌了铅的眼皮,视线有些模糊地,落在林见深那已经开始向前移动的背影。

那背影依旧挺直,清瘦,在惨白的灯光下拉出长长的、沉默的影子。黑色的校服外套,随着他平稳的步伐,衣摆微微晃动,划出冷峻的弧度。

他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得是缓慢,仿佛在刻意迁就她此刻虚弱的状态。但他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坚定。那步伐,沉稳,从容,仿佛前方不是冰冷空旷、令人窒息的学校走廊,而是坦途。

叶挽秋看着那沉默前行的背影,看着那在惨白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寂、却又莫名带着一种奇异安全感的轮廓,心底那冰冷的、纠缠的、混乱的思绪,似乎有了一瞬间极其微弱的停顿。

然后,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也抬起了脚。

一步。

踩在冰冷坚硬的地板,脚底传来清晰的、冰凉的触感。那触感,沿着神经,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冰冷麻木的身体,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活过来的感觉。

她没有思考为什么要跟着他走,也没有思考他要带她去哪里。此刻的她,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身体本能的、想要离开这里的、微弱的驱动力,以及那前方沉默背影带来的、奇异的、近乎盲目的牵引。

一步,又一步。

她走得很慢,很艰难,仿佛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身体依旧僵硬,脚步依旧虚浮,如同踩在棉花,又像是行走在梦境里。眼前惨白的灯光,两侧紧闭的房门,脚下光洁的地板,都在微微晃动,带着一种不真实感。

而林见深,始终走在她前面几步远的地方。

不近,也不远。

一个刚好让她能看到他背影,却又不会感到压迫的距离。

他没有回头,没有催促,甚至没有放慢脚步等她。他只是按照自己那平稳、从容的节奏,一步一步,向前走着。黑色的背影,在惨白的灯光下,如同一道沉默的、移动的剪影,穿过空旷冰冷的走廊,穿过弥漫着灰尘和消毒水气味的空气,也穿过叶挽秋那冰冷、麻木、茫然无措的视线。

走廊很长,仿佛没有尽头。只有头顶惨白的日光灯管,发出单调的、嗡嗡的电流声,以及两人一前一后、轻微而规律的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空间里,孤独地回响。

叶挽秋的目光,有些失焦地,落在林见深的背影。那背影挺直,清瘦,黑色的校服外套,随着他的步伐,衣摆轻轻晃动。他的肩膀并不算宽阔,甚至有些单薄,但不知为何,看着那沉默前行的背影,叶挽秋那颗冰冷、麻木、被恐惧和绝望充斥的心脏,却仿佛被注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暖流。

那暖流太微弱,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如同黑暗中的一点萤火,随时可能熄灭。但它确实存在。存在于这冰冷、绝望、令人窒息的境地中,存在于前方那沉默的、却莫名带着一种奇异安全感的背影里。

他为什么要帮她?

是因为同情?因为同学之谊?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她不知道的原因?

那句“我是她的法定监护人”,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荒谬的谎言,还是……隐藏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真相?

无数的疑问,如同气泡,在她冰冷麻木的心底翻涌,却又因为极度的疲惫和混乱,而无法成形,只是带来一阵阵钝痛。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跟着前面这个沉默的背影,离开这里,离开这令人窒息的教导处,离开这冰冷的走廊,是她唯一能做的,也是她仅存的、微弱的、本能的驱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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