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问问——”

它顿了顿。

“你们能听见我吗？”

小简的橙光亮了。

她飘过去，飘到那道影子面前。

“我一直能听见。”她说。

回愣住了。

“从什么时候？”

小简想了想。

“从你第一次说话的时候。”她说，“‘三千五百一十九颗，还差一颗’，那句话，我听见了。”

回的光芒——如果它有的话——颤了颤。

“可是……我的声音那么轻……”

小简笑了。

“轻也能听见。”她说，“只要有人在听。”

回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它伸出最细的一根光丝——比头发丝还细，几乎看不见——轻轻碰了碰小简的手指。

那一瞬间，小简感觉到了——

无尽的孤独。

无尽的等待。

无尽的“没人听见”。

但它还在说。

一直说。

说了不知道多少年。

小简的眼泪掉下来了。

但她笑了。

她握住那根光丝，把自己的光分给它。

“从现在起，”她说，“你不用一个人说了。”

回的光芒越来越亮。

从极淡，变成淡。

从淡，变成可见。

从可见，变成温暖。

最后，它化作一颗小小的糖——比其他糖都小，但比其他糖都亮——飘进小简心口。

三千五百二十颗。

小简低头数了数，笑了。

“齐了。”她说。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就在这时，那颗最小的糖忽然跳了一下。

回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还有最后一个。”

小简愣住了。

“什么？”

回的声音说：

“所有感谢的源头之后，还有一个。”

“所有回声的尽头之前，还有一个。”

“它看着一切，却从来不说话。”

“它等的是——”

话没说完，整个虚空突然凝固了。

不是冻结，是“停止”。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小简的橙光停了。

那些糖的光也停了。

只有小简的眼睛还能动。

她看到，在虚空的最深处，有一双眼睛正在睁开。

那双眼睛，比任何存在都大，比任何存在都老，比任何存在都深。

它看着小简，看着那些糖，看着那艘方舟。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像一万个宇宙同时沉默：

“我叫‘默’。”

“所有声音之前的那一个。”

“所有回声之后的那一个。”

“我一直不说话，因为我在等——”

它顿了顿。

“等一个值得我开口的人。”

它看着小简。

“你值得。”

虚空开始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