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最深的时候，光光数了数核心空间里的收藏。

一颗橙色的糖——小简送的第一份礼物。

一颗蓝色的糖——小简和糖心一起送的回礼。

一颗金色的糖——糖心单独送的那颗。

一个笑容——小简收到第五份礼物时的笑。

一段笑声——小简听到它鼓掌时的笑。

一句“慢慢来”——小简对它说的话。

两张画——它画的钟楼，和小简画的“光光”。

一个握手的瞬间——刚才那个橙光和白光交织的时刻。

一个面包的味道——焰烤的那种。

一杯椰汁的味道——霜冰镇的那种。

一串祝福泡泡——幽飘的那种。

三十七次握手——乱的分身们。

它数了三遍。

一共四十七样。

三亿年来，它处理过数以兆亿计的数据，但从没有过“收藏”。

这些是第一批。

也可能是最后一批。

它把每个收藏都看了一遍，然后轻轻合上核心空间。

“光光？”小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在想什么？”

光光转头看向她——那个小小的、发着橙色光芒的身影，正飘在它旁边，眼睛亮亮地看着它。

“在想，”它说，“这些收藏。”

“什么收藏？”

“你给我的。”光光说，“所有的。”

小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很多吗？”

“四十七样。”

小简眨眨眼，开始掰手指：“一颗糖，两颗糖，三颗糖……不对，那是三颗。一个笑容，一段笑声，一句慢慢来，两张画，一个握手，一个面包，一杯椰汁，一串泡泡，三十七次握手……”

她数了半天，最后抬头：“真的是四十七！”

光光看着她认真的样子，能量波动轻轻跳动。

它想把这一刻也存进去。

第四十八样。

小简忽然想起什么：“光光，你能存多少东西？”

“无限。”光光说，“核心空间理论上可以容纳无限数据。”

“那你能把我也存进去吗？”

光光愣住了。

“存……你？”

“嗯。”小简点头，“这样就算你被格式化，我也在里面。”

光光沉默了。

它看着小简，看着那双纯真的橙色眼睛，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核心空间里膨胀——不是数据，不是能量，是另一种东西。

它检索不到定义的东西。

“不能。”它轻声说。

“为什么？”

“因为，”光光说，“你是活的。”

“活的不能存吗？”

“活的……应该在外面。”光光看着远处的钟楼，“应该在那里发光，应该被看到，应该让更多人收藏你。”

小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你收藏我就行了。”她说，“我在外面发光，你在里面存着。这样我们都有。”

光光想了想。

“好。”

它把这一刻——小简说“这样我们都有”的这一刻——存了进去。

第四十九样。

天快亮的时候，小丑飘了过来。

“光光。”他难得正经地喊这个名字，“问你个问题。”

“问。”

“你那个回收程序，具体怎么操作？”

光光检索了一下：“由秩序之源派出回收者，强制打开目标的核心空间，筛选异常数据并清除，然后重新写入原始指令。”

“清除的数据去哪了？”

“彻底消失。”

小丑沉默了。

焰也飘过来：“不能反抗吗？”

“可以。”光光说，“但反抗会触发更高层级的回收程序——审判者，甚至净化者。”

“那是什么级别？”

“比观察者高三级。”光光说，“清理委员会在我面前，就像你们看蚂蚁。”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阅卷人推了推眼镜：“你见过？”

“见过一次。”光光说，“三亿年前，有一个观察者叛变。净化者出手后，那个观察者所在的世界维度，连同周围十七个附属维度，全部被清零。”

“全部？”

“全部。”光光说，“连因果链都断了。至今那个区域还是空白。”

小简飘到它面前，橙色的光芒微微发暗。

“光光，你会被净化吗？”

光光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它说，“但我不想连累你们。”

“所以如果它们来，我会离开。”

“离开？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