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52章 抄本(1 / 2)李不破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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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

法兰克王宫,一间石头房。房不大。窗上没铁条。窗开着,风从塞纳河来。

房里坐着一个人。四十来岁。秃顶。穿皮袍。腰间挂着一把剑。剑鞘包金。这人叫丕平。法兰克宫相。

对面坐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面色白。头发短。穿灰袍。手指修长。这人叫弗朗索瓦。勃艮第公爵之弟。

丕平开口。

“弗朗索瓦,你在勃艮第待了三年。办了三件事。一件没成。”

“成了两件。”

“哪两件?”

“雇了人。偷了技术。”

“偷了什么?”

“唐王的火药方子。石仙机的图。”

“图呢?”

“在鬼风口丢了。”

“方子呢?”

“方子在。可我没人会造。”

丕平看弗朗索瓦。

“你在鬼风口折了三个。三个都是君士坦丁堡雇的。君士坦丁堡的人,不傻。折了三个,就不肯再派人。没人,你怎么动手?”

“不用动手了。”

“为什么?”

“唐王到了君士坦丁堡。在城门口摆桌子讲学。讲了三天。全城的人都去听。教区派人去问。问完了,教区的人自己也去听。”

丕平皱眉。

“讲什么?”

“算数。天文。地理。医学。机械。唐王说,地动,天不动。地是圆的。血转圈。永动机造不出来。”

丕平沉默了一会儿。

“这些,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唐王讲学,教区不认。教区不认,就要拦。拦了,唐王就得走。走了,路还在。路没主,教区就说是教区的。教区要了路,就要税。税重了,商队就不走。商队不走,法兰克的货就过不去。”

“过不去,怎么办?”

“不走东边。走北边。北边是可萨。可萨北边,是罗斯。罗斯北边,是冰。冰走不了。可罗斯的河,能走。从波罗的海,走到黑海。走到黑海,就到君士坦丁堡。到了君士坦丁堡,就绕开了唐王的路。”

丕平看弗朗索瓦。

“你想走罗斯的河?”

“想。”

“罗斯人不认你。”

“罗斯人认银子。我给他们银子。给了银子,他们就带路。”

“银子从哪儿来?”

“从法兰克来。从勃艮第来。从教区来。”

“教区为什么给你银子?”

“因为教区要拦唐王。拦唐王,就得有另一条路。另一条路,在罗斯。罗斯的路,我熟。教区给我银子,我替教区探路。探通了,教区就有一条新路。新路不走唐王的地。不走唐王的地,教区就收着税。”

丕平沉默了一会儿。

“弗朗索瓦,你在赌。”

“赌什么?”

“赌教区肯出银子。赌罗斯人肯带路。赌唐王走不了那么远。”

“三样,一样赌输了,我就输。”

“输了怎么办?”

“输了,回勃艮第。接着偷。”

丕平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塞纳河。河里的船在走。船上的帆,有的白,有的灰。

“弗朗索瓦,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唐王的讲学抄本,已经到了威尼斯。威尼斯商会收了。三份。一份在船主手里,一份在货栈,一份在书记手里。书记叫马泰奥。马泰奥把抄本抄了三份。三份送到三个地方。一份送罗马,一份送巴黎,一份送伦敦。”

“伦敦?”

“对。伦敦。英格兰的修士,在抄。抄完了,传。传了,全欧洲都知道唐王讲了什么。”

弗朗索瓦看丕平。

“教区不知道?”

“教区知道了。所以教区要烧抄本。烧了,就传不出去。”

“烧了,还有墙缝。”

“对。墙缝里的,烧不着。可墙缝里出来的,慢。慢一步,唐王就多走一步。多走一步,路就长一步。路长了,教区的税就短一步。”

弗朗索瓦站起来。

“我明天回勃艮第。”

“回去做什么?”

“备船。走罗斯的河。教区要拦唐王,就得有另一条路。我去探。”

丕平看弗朗索瓦。看了一会儿。

“你去。可有一句话,我得先说。”

“说。”

“探通了,路是你的。探不通,别回来。”

弗朗索瓦没接话。转身出门。门开了,又关上。风从塞纳河来,吹得桌上的图翻了个角。

伦敦。

一间修道院。石头房。房里的灯,是蜡烛。蜡烛烧了一半。桌边坐着一个修士。四十来岁。秃顶。穿灰袍。手里攥着三张纸。纸上写满了希腊文。修士叫阿尔昆。诺森布里亚的学者。

对面坐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面色红。头发黄。穿皮甲。腰上挂着一把剑。这人叫埃格伯特。威塞克斯的王子。

阿尔昆把三张纸摊在桌上。

“殿下,这是唐王的讲学抄本。从威尼斯来的。抄本有三份。一份去了罗马,一份去了巴黎,一份到了我这儿。”

埃格伯特看纸。

“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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