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47章 问唐王(上)(1 / 2)李不破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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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碑第二天。

城门口围的人还没散。

碑立着,巴掌大,碑面朝东,碑背朝西。碑前搁着一个陶罐,罐里插着几枝橄榄枝。有人往罐边搁铜钱,铜钱落了一地。一个小孩蹲在碑前,伸手摸碑上的字,被旁边的大人拽开。

李晨站在货栈门口看碑。楚玉从后头出来,手里端一碗粥。

“看什么?”

“看人。人看碑,碑看人。看完了,人就走了。走了,碑还在。”

“碑又不走,急什么?”

“碑不走,路走。路走了,碑才立得住。”

楚玉没接话。李晨喝完粥,把碗递回去。这时候,街上走来一个人。五十来岁,灰发,长袍,手里抱着一卷羊皮。走路不抬头,看路只看脚下三步。走到货栈门口,站住,抬头看李晨。

“唐王?”

“我是。”

“我叫普罗克洛斯。君士坦丁堡大学堂的教习。教数学。”

“找我什么事?”

“想问唐王一件事。”

“问。”

普罗克洛斯把羊皮卷展开,铺在门槛上。羊皮上画着一个圆,圆里套着三角,三角里套着方,方里套着小圆。旁边写满了希腊文的算式。

“这道题,我算了三年。算不出来。有人说唐王从东边来,带了算术的法子。我想问唐王——这个圆和方的比例,是多少?”

李晨蹲下去看。看了一会儿。

“你算了三年,算到哪一步?”

“算到小数点后七位。再往后,就算不下去了。”

“为什么算不下去?”

“数太大了。写不下。”

李晨从袖里摸出炭笔,在羊皮边上的空白处写了一个数。

“三点一四一五九二六。再往后是五三五八。你要算,先定一个法子——用圆里切方的法子。方切得越多,圆就越准。切到一百二十八边,就能算到小数点后七位。切到一千零二十四边,就能算到后十五位。”

普罗克洛斯看数,看了一会儿。手指在羊皮上划。划了一会儿,抬头。

“唐王,这个法子,你从哪儿学的?”

“书上学的。”

“什么书?”

“一本古书。书上说,圆是方的。方是圆的。圆和方,是一回事。只是一个看边,一个看角。”

普罗克洛斯沉默了一会儿。

“唐王,我能抄么?”

“抄。抄完了,教别人。教了别人,别人就会算。会算的人多了,数就越算越准。”

“越准做什么?”

“准了,就能造东西。造车轮,造齿轮,造机器。机器准了,路就通了。”

普罗克洛斯把羊皮卷起来,抱在怀里。看李晨,看了一会儿。

“唐王,我回去就抄。抄完了,来找你。”

“来。”

普罗克洛斯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

“唐王,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大学堂里,还有几个人。一个教天文,一个教地理,一个教医学,一个教机械。他们也想问。”

“叫他们来。明天。城门口。碑边上。”

“好。”

普罗克洛斯走远了。楚玉从后头出来。

“明天来几个人?”

“五个。后面还会更多。”

“你怎么知道?”

“普罗克洛斯回去,会把那道题说给别人听。别人听了,就想来。来了,就问。问了,就传。传了,人就多。”

“那你不走了?”

“走。可走之前,把话说清楚。话说清楚了,人就跟着路走。跟着路走,路就长了。”

第二天,城门口。

碑边上搁了一张矮桌。桌后坐着李晨。周平在旁边雕石狮子。石头递凿子。巴合提画线。阿依达尔攥着青灰石头。楚玉站在货栈门口看。

普罗克洛斯来了。身后跟着四个人。

头一个穿黑袍,瘦,戴一顶黑帽,帽檐压得低。这人叫赫利奥多罗斯,教天文。

第二个穿灰袍,胖,手里拿一根尺。这人叫阿基劳斯,教地理。

第三个穿白袍,胡子全白,手里拿一个小瓶。这人叫尼基塔斯,教医学。

第四个穿皮围裙,手上有茧。这人叫科斯马斯,教机械。

四个人在矮桌前站定。赫利奥多罗斯先开口。

“唐王,我问一件事。”

“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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