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45章 博学的唐王(1 / 2)李不破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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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金门。

门是铜的,包了金。门楣上刻着一只鹰,鹰头朝西,爪子里抓着一根权杖。门前站着两排兵,铁甲,长矛,矛尖朝天。阳光从东边来,照在铜门上,反出一片黄。

李晨站在门下。身后是楚玉、苏菲亚、郭孝、贺兰敏。周平推着板车,石仙机在车上,用毡盖着。石头背石狮子,阿依达尔牵瘦马,巴合提画线。

西里尔上前,递文书。兵看了,推开铜门。

门后是一条长廊。廊柱是绿石的,柱头上雕着葡萄藤。廊顶嵌着金箔,金箔上画着人像。人像穿长袍,手里拿书,拿剑,拿天平。

苏菲亚催步到李晨旁边。

“唐王,这条长廊叫‘万国道’。皇帝在这儿见外国使节。波斯人来过,罗斯人来过,可萨人来过,法兰克人来过。唐人,头一遭。”

“皇帝在这儿见人,说什么?”

“看人。看带的东西。看完了,再定。”

“定什么?”

“定是敌人,还是客人。”

长廊尽头,是一道银门。银门后头,是大殿。殿大,可空。当中搁着一把椅子。椅子是木头的,包了象牙。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四十来岁,黑发,短须,穿紫袍,袍上绣着金线。头上戴一顶金冠,冠顶竖着十字。

查士丁尼。大秦皇帝。

椅子两边各站一个人。左边是阿纳斯塔修斯,黑袍,金十字。右边是一个老头,穿白袍,手里拿一根杖。老头叫特里丰,是大秦的御前大臣。

李晨上前三步,停住。

查士丁尼开口。希腊话。西里尔翻:“皇帝问,唐王从东边来,走了多远?”

“从石头城到君士坦丁堡,六千四百里。”

查士丁尼听完西里尔翻,眉毛动了一下。

“六千四百里。走了多久?”

“两个月零二十天。”

“路上死人了么?”

“死了两个。一个叫艾山,疏勒人。一个叫穆拉特,美因河人。”

“美因河人?法兰克人?”

“对。法兰克人。可他死在葱岭。死在路上。”

查士丁尼沉默了一会儿。看李晨。

“唐王带了什么?”

“十尊石狮子。一台石仙机。四十个工匠。二十峰骆驼。一队兵。还有——”

“还有什么?”

“石头。”

李晨从袖里摸出那块灰白的石头,双手呈上。西里尔接过去,递给查士丁尼。查士丁尼翻看石头,看了一会儿。

“石头。石头能做什么?”

“石头里有银子。”

“银子?”

“昨天在城北铁匠铺,帕夫洛斯用我的法子,炼出了银子。皇帝可派人去问。”

查士丁尼看阿纳斯塔修斯。阿纳斯塔修斯点头。

“皇帝,帕夫洛斯炼出了银子。拇指盖大小,灰白透亮。教区抽一成。”

查士丁尼把石头搁在椅子扶手上。

“唐王,你带石头来,就为了炼银子?”

“银子是路。路是银子。”

“怎么讲?”

“银子修路。路通商。商带银子。银子换石头。石头再换银子。转起来,谁都停不下来。”

查士丁尼没接话。看特里丰。特里丰开口。希腊话。西里尔翻:“御前大臣问,唐王说路。路修到君士坦丁堡,君士坦丁堡得什么?”

“得税。”

“什么税?”

“路税。走路的商队,交路税。交了路税,路就是他的。路是君士坦丁堡的,商队就走。商队走了,银子就来。银子来了,君士坦丁堡就富。”

“富了做什么?”

“富了,就能打西边。”

查士丁尼的眉毛又动了一下。

“唐王知道我打西边?”

“知道。皇帝想收复西罗马。可兵不够。兵不够,是因为兵在波斯。唐王的路通了,波斯的税废了,波斯就乱了。波斯乱了,兵就能抽回来。”

“抽回来了呢?”

“抽回来,打西边。打西边,得粮。粮从哪儿来?从路来。”

查士丁尼看李晨,看了一会儿。

“唐王,你在替朕算账。”

“不是算账。是算路。路通了,皇帝的兵就活了。兵活了,西罗马就能收。收了西罗马,路就修到罗马。修到罗马,就修到海边上。修到海边上,就上船。船走海路。海路走到头,就是未知。未知走通了,就是新路。”

查士丁尼沉默。大殿里静。廊外的风从铜门缝里钻进来,吹得金箔响。

查士丁尼开口。

“唐王,朕问你一件事。”

“皇帝请说。”

“你说石头里有银子。朕信。你说路能修到罗马。朕也信。可朕问你——你从东边来,走了六千四百里。一路上,你靠什么活?”

“靠路。”

“路是死的。人靠路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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