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这种关系很奇妙(1 / 2)一码字就烦
举着一块可笑的牌子,对抗着整个世界的嘲弄。
“就在所有人都把他当成疯子的时候,破庙里,有一个人,却看懂了他。”
陈飞话锋一转,引出了一个新的角色。
“这个人,是个秀才。”
“一个穷困潦倒,连饭都吃不上的秀才。”
“他姓什么没人知道,因为他天生只有七根手指。”
“所以庙里的乞丐都管他叫‘喜七’,也有人叫他‘七指秀才’。”
“这喜七啊,虽然穷,但有身傲骨。”
“而且,他写得一手好字。”
“一手瘦金体,笔走龙蛇,风骨卓然。”
“他平时就靠着给镇上的商铺抄抄写写,换点口粮,勉强度日。”
“庙里的乞丐,人人都怕陈皮,唯独这个喜七不怕。”
“他不但不怕,还主动跟陈皮说话。”
“他会把好不容易换来的半个干饼,分给陈夕吃。”
“他会告诉陈皮,哪个字念什么,是什么意思。”
“一来二去,这两个同样被世人遗弃的边缘人,竟然成了整个破庙里,唯一能说上话的朋友。”
“陈皮是他的听众,他是陈皮的先生。”
“这种关系,很奇妙。”
“亦师,亦友。”
雅间里,张望山听到这里,忍不住点了点头。
一个狠戾如狼的少年,一个风骨犹存的秀才。
这样的组合,确实充满了故事性。
“好景不长啊……”
陈飞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起来。
“那年,爆发了一场大瘟疫。”
“破庙里,本就是藏污纳垢之地,第一个就遭了殃。”
“乞丐们成片成片地倒下。”
“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七指秀才,也没能幸免。”
“陈皮跑遍了镇上所有的药铺,想给他抓药,可他哪有钱?”
“他跪在地上求那些郎中,把头都磕破了,换来的也只是驱赶。”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唯一的朋友,气息一天比一天微弱。”
大堂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头沉甸甸的。
他们能想象到,那个少年当时的绝望。
“临死前的那天晚上,喜七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指向墙角那块被陈皮丢在那里的红漆木板。”
“陈皮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把木板拿了过来。”
“喜七伸出那只只有三根手指的残缺右手,沾了点破碗里的清水。”
“在木板上,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他写得很慢,很用力。”
“仿佛要将自己生命的全部,都灌注到这笔画之中。”
“陈皮低头看去。”
“只见那块粗糙的木板上,出现了六个字。”
“那六个字,和陈皮自己之前画的鬼画符,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带着锋芒和的字!”
“铁画银钩,力透木板!”
陈飞猛地一拍醒木,声音陡然拔高!
“那六个字,正是——”
“一百文,杀一人!”
“写完这六个字,喜七看着陈皮,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
“他张了张嘴,用尽最后的力气,在陈皮的耳边,说出了他人生中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
“小子,这块板子……就是我……今生今世的……”
“荣华富贵!”
陈飞端起茶碗,润了润嗓子,将醒木往桌上轻轻一放。
“话说这喜七一死,对于陈皮来说,天,就又塌了一回。”
“这世上最后一个对他好的人,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