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狼藉的议事厅内，烟尘未散，血迹斑斑。

芊芊跪坐在二族老逐渐冰冷的遗体旁，肩膀无声地抽动着，泪水不断砸落在染血的地砖上。

另一边，云潇潇望着摘下面具、容颜与画像别无二致的符狸，仍有些难以置信：“阿狐……你真的是灵族始祖？”

“是。”符狸轻轻点头，声音里褪去了平日的慵懒戏谑，多了几分沉淀的平和，“很抱歉，这个身份因为一些缘故，一直不能公之于众。”

“那……以后你还回【灵通阁】吗？”云潇潇声音有些发紧。

“短时间内，恐怕回不去了。”符狸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厅内一片混乱，“经此一事，这个身份再难藏住了。”

“可是……”云潇潇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灵族……也不是我的家啊。”

“为何？”一旁的范舟闻言，不由问道，“你身上明明有灵族的特征。”

“这孩子，是我从人贩子手里救回来的。”符狸伸手，将微微瑟缩的云潇潇护到怀里，声音沉了几分，“在那之前，她的家确实在灵族。可若不是我当时恰好在场……”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话里的寒意已让范舟脊背发凉。

“这些年，很多被贩卖出去的灵族，我能寻回的只有一部分。”符狸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那……剩下的呢？”范舟嗓音干涩。

“呵呵……呵呵呵……”

就在这时，跪在二族老身边的芊芊，喉间忽然溢出一串阴冷、断续的笑声。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丝丝缕缕暗红如血的不祥气息，正从她皮肤下渗出，缠绕升腾。

符狸眼神一凛，身形如电掠至芊芊身侧，一记精准的手刀轻落在她颈后。

芊芊闷哼一声，软软倒下，被符狸及时扶住。

“你有多久没听说过‘怨灵案件’了？”符狸抬眸，看向脸色骤变的范舟。

“你的意思是……”范舟瞳孔紧缩，话堵在喉咙里。

符狸摇了摇头，那目光里没有责备，却比责备更让人难以承受：“玉华国……把你们保护得太好了。”

她转而直视范舟，一字一句，清晰如凿：“身为族长，这是你的失职。”

范舟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深深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愧悔：“……惭愧。”

他此刻的模样，不像一族之长，倒像个做错了事、无颜面对长辈的孩子。

“这丫头的人生，已经毁了。”符狸低头看着怀中昏迷的芊芊，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沉重，“毁在她父亲手里，也毁在……我们的疏忽里。”

“阿狐，”云潇潇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眼底藏着不安，“要是你不回【灵通阁】了……我该怎么办？”

符狸转过身，指尖拂过她额前微乱的发丝，声音柔和下来：“你跟我一起吧。我可以让你暂时留在我身边……不过，我得先问问‘祂’的意思。”

-----------------

“咚！咚！咚咚咚！”

符耀按照约定的节奏敲响了茶楼后门。门先是谨慎地打开一条缝隙，确认来人身份后，才迅速拉开，放三人进入。

“在楼上。”一名手持木棍、神情紧绷的男子低声说道。

“明白。”

三人快步登上二楼。眼前的景象让符耀和白小寅呼吸微滞。

几张长桌拼成的临时担架上，躺着七八名伤员，有的捂着手臂呻吟，有的额角还渗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