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糜烂(1 / 1)竟成书屋
孙跃升打破缸问到底,“为武呀,娘舅是哪个庄上的?他叫什么名字?”许为武说:“你问这个,我也不怎么清楚。你要查点,问裘凤高裘副连长,他晓得。”
闫荣义点着桌子说:“支富才的二小姐支春华跟家里的伙计铁庆富溜掉了,听说他们夫妻两个投奔了中共,现在已经到本扬县做了一个区里的干部。”
孙家友笑眯眯地说:“这叫什么?这叫一报还一报,你弄了人家的女人,自己养的丫头人家搞。”“嗯啦,二小姐是小娘子秋桂凤生的。一般都是小娘子在家里吃香,可支富才他这里还是大娘子吃香,你不曾看到的,许粉仪跑到哪里都神气活现的。不错也,支富才好多的家私都归她统管。”
孙跃升说:“唉,支富才的大小姐嫁在哪里呀?”许为武说:“这你哪不晓得吧,嫁给伍光法的二小伙伍登勤。唉呀,这个伍光法也是混账东西,竟然真的跟二儿媳妇爬灰。养的一个小伙活像伍光法脸上剥下来的。”
“哎嗨,养的这个孩子叫什么?就叫个爷爷的儿子奶奶孙。”闫荣义这么一说,整个屋子里“轰”的笑开来了,……
孙跃升说:“大小姐多大岁数的人?”许为武说:“我说给你听呀,支富才的两个丫头岁数一样大,都是属狗的,二十岁。大娘子许粉仪生了四个,三个小伙一个丫头,支春宝老大今年二十三岁,老二支春国二十二岁,底下就是大小姐支春梅,二十岁,老三支春旺最小,十九岁。小娘子秋桂凤只生了一个丫头,这就是二小姐支春华。”
闫荣义说:“支富才找了个三太太胡爱娟,许粉仪她这个大娘子怕的要交权靠边站了。”许为武说:“这肯定的,出了李存孝就数不到王彦章了。大娘子许粉仪比支富才大一岁,四十五,小娘子秋桂凤三十九岁,这新娶的胡爱娟,十九岁。支富才答应她的,家佣田契一概归她统管。”
闫荣义笑着站起身,说:“唉,许为武你这么一说,我总算理清了头绪。唉,许为武你真了不起,对支府里的情况了如指掌,支富才家境简直全被你掌握了,你倒能做支府的总管家了。”许为武笑着说:“你还就别说,孙志海就全晓得支府家境。我也是从多方听来的,但拿孙志海来说,哪有他晓得的多啊。”
孙跃升说:“俗话说得好,上梁不正下梁歪,老太爷支华荃本身就不是一个好东西,他的三个婆娘都来路不正,一抢二骗三拐,竟然一个都不是明媒正娶的。”
闫荣义、孙家友两人兴奋地说:“这老太爷的婚姻你说说看。”许为武也凑过来说:“支府上代的事我一点都不晓得。”孙跃升说:“我也是偷听得来的,还是大太太说给支富才的二舅母听的。那天下毛毛雨,我躲在窗口底下,窗门没有关,如若关起来的话,里面人说话听不见。我听了好长时间,浑身上下都淋湿了也不晓得。”
三人都催他说说,他便一五一十的说了。支华荃生于同治九年六月初六,光绪十三年他十九岁,他路过中行山见到山大王荀老五抢了吴知县的新娘子上山。他听说了,一人骑马闯进土匪人群里,硬是从花轿里把个新娘子抱出来骑在马上,一下子跑了六十多里的山路。这个新娘子就是大太太原月芹,是个将军家的千金小姐。
支华荃原先订的娃娃亲,这会儿他给了对方一封信,算是退婚书。奇怪的是那个女人居然终身不嫁,后来官府衙门还给她立了牌坊。
光绪二十七年,支华荃是从龙镇的团总,一次带人下去催缴粮食,路过征集见到十八岁待嫁的姑娘王连珍,惊羡她的美姿。谎称他自己是娘舅,带她去过一两天,叫王连珍上他的马车。三寸不烂之舌居然把王连珍骗了回来。当晚拜堂成亲。王家见不到待嫁的姑娘,急杀了也没用。支府出了五百块银元,王家也就偃旗息鼓。
宣统元年,支华荃到河东做了一趟鸦片生意,拐了人家十六岁的姑娘回来。什么费用都不曾花,三太太房春美生养了一个姑娘,这才跟娘家有了来往。
孙跃升总结道:“老太爷支华荃,他这匹马凶的,十九岁抢了个十六岁的新娘子原月芹;二十七岁骗去了待嫁的十八岁姑娘王连珍;四十岁拐了河东的十六岁姑娘房春美。属鸡子、兔子、猴子的三个姑娘都被他弄了做自己的婆娘。女方一个都拿他没办法,认栽服输。”
闫荣义说:“老太爷三个婆娘总共生了三个小伙,丫头生了几个?”“五个丫头,大太太生了四个丫头和二小支富贵;二太太就生了支富才,但是支富才还要喊大太太亲妈妈,隔几天就要去后屋佛堂拜望,不敢不去;三太太就生了一个最小的丫头。五个丫头都跟小伙一起派名,支富莉,支富亮,支富蕾,支富春,支富萍。老太爷的这五朵金花全嫁给达官贵人的儿子。”
闫荣义笑着说:“养子胜似父。老子四十岁拐了河东的小姑娘,大儿子支富才四十四岁抢了三小伙的婆娘,嫡亲的外甥女嫁给了娘舅也是奇闻一件了。——唉,二小伙支富贵怎把个婆娘撂下来,自己也不回家看看。”
许为武铿锵地说:“忽虫家里很难生养出个好虫,这个老二娶的缪婉芳,这个婆娘先前生了个小伙,不曾招得住,以后不曾生人。支富贵常年在外,当了团长,现在已经是师长了,他跟前找了两个婆娘,所以也就不回家看看了。眼下就是老太爷老太太死了,他也不会回来奔丧的。”
孙家友听了,说道:“照你们这么说了,支府乱七八糟的丑事也就见怪不怪的了。”闫荣义抖动着手说:“唉呀,这支府太肮脏了,说得不好听,简直就是个大粪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