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轻薄的窗帘，在室内铺展开一层柔和的暖晕。一夜的高烧褪去，林知夏身上的酸软与灼热渐渐消散，可心底翻涌的情绪，却比昨夜病中的昏沉更要汹涌，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她睁着眼，安静地躺在床上，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身侧的男人身上。

沈砚之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上半身微微前倾，一只手还轻轻搭在她的床边，维持着随时能照看她的姿势。他显然是彻夜未眠，平日里打理得整齐的碎发此刻微微凌乱，眼下浮着一层淡淡的青黑，连向来深邃沉静的眼眸里，都布满了清晰的红血丝。

可即便如此，他看向她的眼神，依旧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没有半分不耐，没有半分疲惫，只剩下满满的担忧与缱绻的在意。

昨夜的画面，一幕幕清晰地在脑海里回放。

她病中脆弱无意发出的一条消息，他秒回的电话，语气里藏不住的慌乱与紧张；他匆匆赶来时，来不及整理的衣衫，眼底毫不掩饰的心疼；他坐在床边，彻夜不眠地为她擦拭降温，每隔一小段时间就轻轻探一探她的体温，连动作都轻得生怕惊扰到她。

他没有说过一句动人的情话，没有做过一件轰轰烈烈的大事。

可就是这样细枝末节里的守护，这样沉默无声的陪伴，这样彻夜不休的照顾，比这世间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能戳中她的心尖。

林知夏的鼻尖微微发酸，眼眶一热，险些又落下泪来。

她连忙轻轻眨了眨眼，将那点湿润逼回去，可心底的柔软，却早已泛滥成灾，再也收不回来。

从前的她，纵然心动，纵然在意，纵然在他一次次温柔靠近里心慌意乱，却依旧守着心底最后一丝克制。

她会犹豫，会不安，会小心翼翼地试探，会反复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在这段先婚后爱的关系里，毫无保留地交出真心。

她怕自己一厢情愿，怕只是习惯了他的好，怕这份心动，不过是病中脆弱催生出来的错觉。

可经过这一夜，所有的犹豫、不安、忐忑、克制，全都在他毫不掩饰的心疼与守护里，彻底烟消云散。

沈砚之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倾身靠近，伸手轻轻探了探她的额头，确认温度彻底稳定下来，一直紧绷的唇角才缓缓松开，漾开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意。

“不烧了。”他低声开口，声音因为一夜未睡而带着几分淡淡的沙哑，却依旧低沉悦耳，像一根细羽，轻轻拂过她的心尖，“感觉好点了吗？头还晕不晕？喉咙难不难受？”

他一连串的询问，全都是细致入微的关心，每一个字，都落在了她的心坎上。

林知夏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满脸的疲惫却依旧强撑着照顾她的模样，心口狠狠一软，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紧紧包裹，暖意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填满了每一处角落。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还有几分病后残留的沙哑，却格外轻柔软糯：“好多了，不难受了。”

顿了顿，她望着他疲惫却温柔的眉眼，忍不住轻声问：“你一整晚都没睡吗？”

沈砚之抬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她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动作自然而亲昵，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没关系，我不困。”他语气淡淡，却字字笃定，“只要你没事就好。”

“以后不许再自己硬撑。”他看着她，眼神认真而郑重，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不管多晚，不管多小的事，只要你不舒服，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许一个人扛着。”

他的语气算不上严厉，甚至称得上温柔，可那里面藏着的担忧与在意，却清晰得让她无处躲藏。

林知夏望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满满当当，全都是她。

那一刻，她再也没有任何怀疑，再也没有任何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