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大姐声音拔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帅哥，你别开玩笑了！我这可是正经外贸货，你看这做工，这料子！三十连进价都不够！这样吧，看你诚心要，也看这闺女穿着合适，七十！不能再少了！”

“就三十，我们多买几件。”陈平安语气不变，“卖不卖？不卖我们到别处看看。”他说着，作势要带黄甜甜走。

大姐一看这架势，知道遇到个抠门的主了，眼珠一转，立刻换了策略，不再纠缠陈平安，转而对着黄甜甜热情道：“姑娘，你看看，这裙子多配你！穿你身上肯定跟天仙似的！这价格真不贵啦，质量摆在这儿呢！你劝劝你男朋友，这大晚上的，陪你出来买衣服，多有心啊，哪能这点钱都不舍得花？”

黄甜甜被她说的脸有些红，偷偷看了陈平安一眼，见他神色平淡，便低下头，声音不大但清晰地说：“我……我听他的。”

大姐被黄甜甜的话噎得没脾气了，她没想到这姑娘这么“听话”，一点不被煽动。搞了半天，做主的是这个油盐不进的年轻男人。

大姐没辙了，又看向陈平安，脸上笑容有点挂不住：“帅哥，你这砍价也太狠了……四十！四十行不行？我真不赚什么钱……”

“三十五，多买几件！”

大姐看他神情坚决，知道再磨也没用了，又看看那裙子，三十五虽然赚得少，但总比三十强。她一咬牙一跺脚：“行行行！卖你了！哎呀，真是……没见过你这么会砍价的！亏本卖给你了，就当交个朋友！”

陈平安没理会她的抱怨，然后对黄甜甜说：“再挑一套换洗的，还有……”他目光扫过摊位上挂着的内衣裤区域，顿了一下，“里面的衣服也挑两套合适的。袜子也拿几双。”

黄甜甜的脸蛋有些发烫，但还是乖乖地去挑选。在陈平安的目光示意下，选了一套简单的T恤牛仔裤，又红着脸，飞快地挑了两套基础款的内衣裤和几双袜子。

这次大姐学乖了，没敢再乱喊价，陈平安问价，她报个实在价，陈平安稍微压一点，她也爽快卖了。即便这样，陈平安也在她的摊位前花了总共三百多块钱。

临离开时，大姐那是笑得合不拢嘴啊，一直说着“下次还来”之类的话。

买完衣服，陈平安又带她去了旁边卖鞋的摊位，挑了两双结实舒适的运动鞋。

就这样，陈平安陪着黄甜甜，在夜市里转了一圈，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给她置办齐了两套换洗衣物。虽然都是便宜货，但干净整洁，足够她换洗了。

黄甜甜手里提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跟在陈平安身后，看着他挺拔高大的背影，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怎么？还要我帮你一起拿吗？”

“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可以的！”

“可以就快点走，磨磨蹭蹭的。”

“哦，知道了。”黄甜甜应着，也加快了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的回到了旅馆，陈平安也不再理她，自顾自的回到房间。这一天，事情还不少。他冲了个热水澡，换上舒适的睡衣，正准备关灯睡觉。

“咚咚咚！”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陈平安眉头微皱，打开房门，果然是黄甜甜。

黄甜甜已经换上了晚上新买的那套淡紫色碎花连衣裙。裙子确实挺衬她，洗过澡后清爽的头发披在肩头，脸上带着刚刚沐浴后的红润，比起之前的苍白狼狈，多了几分清秀和生气。只是她双手紧张地绞在身前，眼神躲闪，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有事儿？”

“我……我就是过来穿给你看看。”

陈平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点点头，敷衍道：“嗯，不错，挺漂亮。”

听到陈平安的夸奖，黄甜甜脸更红了些，但依旧站在那里没走，扭捏着，欲言又止。

“还有事儿？”

黄甜甜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可……可以进去说吗？”

陈平安看了她两秒，侧身让开：“进来吧。”

黄甜甜走进房间，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床前，低着头，手指紧紧绞着裙摆。

“说吧，还有什么事儿？”

“谢……谢谢你。”

“嗯，还有呢？”陈平安知道，道谢不是她来的主要目的。

“还有……还有，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黄甜甜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垂得更低，耳根还红了。

陈平安有点莫名其妙：“不用你感谢什么，帮你也是顺手。你以后能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黄甜甜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猛地抬起头，脸颊通红，眼睛却直直地看着他，用一种近乎豁出去的勇气，清晰地说道：“所以……我还是处女。”

“昂，”陈平安点点头，“你说过了，我知道。怎么了？”

黄甜甜闭上眼睛，继续说道：“我……我可以把初夜给你。”

听到黄甜甜这么说，陈平安心里并不感到太意外。这恰恰说明，这姑娘现在的状态非常复杂，在她眼里，自己成了她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她害怕自己失去他这根稻草。

人最大的价值就是活着，而活着最具体的体现就是要有一副健康的身体。黄甜甜想把自己认为最“珍贵”的东西，跟陈平安做笔交易（或许她并不这样认为），以此换来依靠或者庇护。

这想法很扭曲，也很可怜。这等于把自己彻底当成了一个可以交换的物品，把自己摆在了一个从属的位置。能让黄甜甜产生这样想法的，肯定是陈平安无意中做了什么感动她，或者使她感到安心温暖的事儿。

像黄甜甜这样的人有很多，可是陈平安并不需要。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如果有安可儿的模样，想来他也不会拒绝的。所以，好的外在还是能带来好的结果的。

“黄甜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我想感谢你……可我什么都没有……只有身子还是干净的……这样……我……能有理由……继续跟着你……”

陈平安沉默了片刻，说道：“你并不了解我，为什么想一直跟着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