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粉摊的老板娘手速飞快，铜勺舀着红糖浆往下浇，在碎冰上拉出透亮的丝，山楂碎和花生碎抓一大把，撒得冒尖。

路边大排档坐得满满当当，啤酒瓶碰得叮当响，光膀子的大哥划拳嗓门震天，输了的梗着脖子灌啤酒，沫子淌一胸口也不在意。

叶枫和李沧海混在人流里慢悠悠晃。

李沧海手里攥着串烤羊肉，咬了一口，油脂混着孜然香在嘴里散开，她眯了眯眼，嘴角沾了点辣椒面也没察觉。

她今儿换了身素色长裙，长发松松挽了个髻，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少了平日的冷意，倒像个出来散心的寻常姑娘。

叶枫手里拎着杯冰绿豆汤，纸杯子外壁凝着水珠，湿了一手。

他递了张纸巾过去，语气带点笑：“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嘴角沾东西了。”

俩人没什么目的，就是闲的。

李沧海伤势痊愈，从巨峡号敲来的药剂也收好了，在酒店闷了三天，坐不住，吵着要出来透气。

往前刚走两步，旁边桌的啤酒瓶“哐当”砸在地上，俩人吵吵嚷嚷差点动手，被老板拽着劝开。

李沧海回头瞥了一眼，刚要说话，脚步忽然顿住，抬眼往城东方向瞟。

她眉头微蹙，指尖捻了捻垂在身侧的裙角，声音压得低：“不对，城东有股邪恶的气息。”

叶枫也抬了头。

隔着层层叠叠的楼房，能看见东边天际的云层泛着不正常的紫黑，像墨汁滴进了清水，正慢悠悠往四周晕。

那股暗能量藏得深，寻常修士都未必能察觉，却瞒不过元神境界的神识。

“是恶魔文明的莫甘娜。”他拧开绿豆汤喝了一口，凉丝丝的甜意压下了燥热，“跟天使斗了上万年的堕落女王，也跑蓝星来凑热闹了。”

“莫甘娜？”李沧海挑眉，把最后一口肉串撸进嘴里，签子随手扔进路边垃圾桶！

“她怎么跑这儿来了？宇宙这么大，非挤这颗小星球。”

“冲着凯莎来的，顺便捡点好处。”

叶枫把空杯子捏扁，丢进可回收桶，塑料发出细碎的声响！

“黑色长城铺了一千年，德诺基因全在这颗星球，莫甘娜没道理错过。”

他顿了顿，往巷口偏了偏头：“走吧，过去看看，估摸着超神学院那帮人也快动了。”

李沧海点点头，跟着他拐进旁边的僻静小巷。

巷子里堆着杂物，墙根长着青苔，俩人脚步一顿，化作两道极淡的流光，贴着树梢往城东黄村的方向掠去。

黄村是个靠山的小村子，统共百十来户。

年轻人大多进城讨生活了，留在村里的多是老人孩子。

傍晚日头往山后沉，把山尖染成橘红色，家家户户烟囱冒起炊烟，柴火混着玉米粥的香气飘得满村都是。

余宝胜扛着锄头从地里往家走，裤腿沾了半圈泥点，手里还攥着包给老娘抓的中药，纸包被汗浸得发皱。

他二十出头，身板结实，是村里少数没出去打工的年轻人，留在家照顾常年卧病的老娘。

路过村口老槐树的时候，下棋的李老头抬头喊他：“宝胜，今儿收工早啊？你娘的药抓着了？”

“哎，抓着了！”余宝胜笑着应了一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汗珠子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地里草不多，早点回去熬药，晚了我娘该饿了。”

旁边几个半大孩子追着黄狗跑，没留神撞在他腿上，他伸手扶了一把，笑着骂了句：“慢点儿跑，别摔沟里！”

日子就这么慢悠悠的，穷是穷了点，但安稳。

没人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点子宁静。

最先炸毛的是老槐树下的黄狗。

本来吐着舌头蹲旁边看棋，突然浑身一僵，背上的毛根根竖起来，夹着尾巴呜呜往桌子底下钻！

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喉咙里挤出害怕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