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混迹在人群中的龙类(1 / 2)努力的西西弗斯
从凤凰隆堂出来后,帕西并没有回到恺撒的身边,而是乘坐直升机来到了隔壁的城市。
他缓缓来到了这座城市市中心的一个小区内,没过多久就看见了自己的目标,那是一对美艳的双胞胎姐妹。
两个人的长相完全一模一样像是复制粘粘出来的一样,但气质不太一样。
左边那个,微微低着头,视线习惯性地落在脚尖前一米左右的地面上,她的肩膀有轻微的内扣,背也微微驼着,像是一种长期形成的,缺乏自信的体态,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帆布鞋洗得有些发白。
整个人透着一股文静,内向,甚至有些畏缩的气息,像是一株习惯了躲在阴影里的含羞草。
而右边那个,则截然相反,她昂首挺胸,脖颈修长,身上穿着不同牌子的奢侈品,像一只骄傲的天鹅。
“南音,听说你要将唱响云霄KTV给买下来了?”低着头的邵南琴对着旁边的妹妹邵南音问道。
“对,在那里干了这么多年了,从服务员到领班再到经理,所有的流程,客户、供应商,甚至那些弯弯绕绕,我都门儿清,老板年纪大了,想套现去南方养老,出的价也合适,我想了想,索性就接下来,自己当老板。”
“所以啊,你真的不用着急找工作,我可以养你,一直养着都没问题,你慢慢找,找到真正喜欢,做得开心的再去,或者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给你弄进银行,或者哪个清闲的事业单位,挂个职也行,钱不多,但稳定,没压力,你就当去交个朋友,打发时间。”邵南音说着,牵起了邵南琴的手。
感受着手中的温暖,邵南琴露出了笑容,她们两个从小到大在孤儿院长大,脸也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妹妹邵南音非常非常的优秀,学什么都快,嘴巴甜,长得又好看,从院长到护工,从老师到同学,所有人都喜欢她,目光总是聚焦在她身上,而自己在妹妹的身边却像个背景板一样。
但邵南琴从来没有嫉妒过妹妹。一点都没有。
因为邵南音对她,是真的好,非常非常的好。
在高中毕业后,她们俩都收到本地211的录取通知书,但是没有钱去上,她本来是想自己去打工供妹妹上学。
但妹妹邵南音当天晚上直接将录取通知书给撕了,跑去了附近的KTV上班,一个晚上就为她搞到了三万的学费。
就这样邵南音一直在夜场上班供她上完了大学,不仅如此,优秀的人在什么地方都优秀。
邵南音用在夜场赚的钱在市中心买了一套房作为两人的家,房产证上写着两个人的名字,现在更是要将工作的那家KTV给买下来自己当老板。
两人就是这世界上最最亲近的人,从小到大从未分开过,她也一直感觉自己亏欠妹妹邵南音。
就在这时一道男声在前面响起。
“你们就是邵南琴小姐和邵南音小姐吧。”
“你是?”邵南琴有些惊讶的抬起头,看着前面的那个穿着黑西装有着一头金发的外国男人,虽然对方的金色刘海将眼睛完全遮住了,但是还是可以看出对方是个帅哥。
就在她想要继续搭话的时候,旁边的妹妹邵南音将她一把拉在身后,然后目光警惕的看着前面的那个外国人。
“你是什么人?”
邵南琴还是第一次见妹妹警惕到这种地步,要知道以前十多个小混混将她们堵在小巷子里,想要欺负她们的时候,都被邵南音非常的轻松的打倒。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帕西·加图索,是加图索家的秘书。”帕西微微的弯了弯腰。
听见加图索这三个字,邵南音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更加警惕,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开始紧绷,随时想要动手或者逃跑。
“你们找我什么事?我应该没有和你们加图索家有什么交集吧,或者说你是来抓我的,不过就凭你一个人吗?”邵南音咬着牙说道。
“您误会了,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帮忙的,并且会提供非常丰厚的报酬。”帕西继续恭敬的说道。
“抱歉,我可不想和你们产生什么瓜葛,南琴我们走。”说着邵南音拉着邵南琴就要往其他方向走。
“您确定要这样离开吗,邵南音小姐?一只混迹在人群的三代种,我相信会有很多人感兴趣的。”帕西淡淡的开口说道。
邵南音的脚步顿时一顿,她握着邵南琴的手猛地收紧,力道大到让姐姐发出一声吃痛的轻呼。
“南音,你弄疼我了……”邵南琴茫然地看着妹妹紧绷的侧脸,又看了看那个金发的外国男人。
“什么三代种?他在说什么?”
“没什么。”邵南音将姐姐往身后又拉了拉,目光死死盯着帕西。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们是普通人,帮不了你,请让开,否则我报警了。”
“邵南音小姐,你在猎人网站上,最近登录IP就在这个城市,一只三代种,隐藏在人类社会中,还活跃在混血种的灰色地带,这本身就是一份价值连城的情报,加图索家可以帮你继续隐瞒,也可以让这份情报,出现在秘党执行部,或者夏国有关部门的桌子上,你猜,哪一边会先找到你?到时候,你身边这位真正的普通人姐姐,又会面临什么?”
邵南音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愤怒,一种被扼住咽喉,无处可逃的狂暴怒意,金色的竖瞳几乎要燃烧起来,周围的空气开始产生不正常的扭曲,路边的树叶无风自动。
“南音……”邵南琴感受到妹妹身上散发出的可怕气息,吓得紧紧抱住她的胳膊,虽然害怕,却没有后退一步。
帕西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甚至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仿佛眼前即将爆发的不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凶悍龙裔,而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小骚动。
“帮我做完这件事,报酬一千万美金,而且加图索家族会动用资源,彻底抹去你在猎人网站和所有可能暴露的记录,为你和邵南琴小姐打造一个新身份,你们可以去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重新开始。”
邵南琴听得目瞪口呆,一千万美元?全新身份?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我凭什么相信你?”邵南音继续盯着帕西说道。
“我们加图索家的信誉还是可以保证的,而且你要明白我们可以找到你,这意味着其他人也可以找到你,你的身份已经彻底暴露了,只有加图索家族才能帮你解决。”帕西继续说道。
邵南音知道,自己其实没有选择,三代种的身份一旦暴露,等待她的将是无休止的追杀。
邵南琴察觉到了妹妹的挣扎,她虽然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地感到危险,她轻轻拉了拉邵南音的手,小声说:“南音,我们不要他的东西,我们回家……”
家……听见这个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邵南音的内心刺了一下,她最终开口说道。
“你要我干什么?”
帕西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薄薄的文件袋,抽出几张照片,最上面一张,是路明非和诺诺并肩走在故宫广场上的背影,晨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两个人,一个叫路明非,一个叫陈墨瞳。”
“我们需要他们……消失。”
帕西又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放在文件袋上:“这里面有五百万美元是定金,不记名,无密码,全球大部分高端消费场所和特定渠道都可以直接使用,也可以在任何支持该渠道的私人银行一次性提取或转账,事成之后,剩下的五百万和新的身份文件,会送到你指定的地点。”
邵南音接过手机和那个文件袋,手指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随后她将银行卡塞进邵南琴的手中说道:“你现在回去收拾东西,我出去一趟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等我回来后,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我和你一起去!”邵南琴身体微微颤抖的说道。
“不行。”
邵南音的声音斩钉截铁,她握住姐姐的手,力道大得让邵南琴感到疼痛。
“南琴,听我说。”邵南音把银行卡硬塞进姐姐手里,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现在立刻回家,收拾最重要的东西证件,不要带太多,一个背包就够了,收拾好就在家里等我,锁好门,谁敲门都别开。”
“可是……”
“没有可是!”邵南音打断她,声音严厉得让邵南琴一震。
“这是我唯一的要求,你留在我身边,只会让我分心,你安全了,我才能放手去做事,明白吗?”
邵南琴看着妹妹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从小到大,她总是被保护的那个,南音永远挡在她前面,为她遮风挡雨,但这一次,她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了。
“你会回来的,对吧?”邵南琴的声音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会回来的,然后我们一起走,去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对吧?”
邵南音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伸手抹去姐姐脸上的泪,动作前所未有的温柔。
“我会回来的,我答应你。”她轻声说道。
邵南琴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用力点头:“我等你。”
她握紧那张冰冷的银行卡,转身快步朝家的方向跑去,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妹妹站在那个金发外国男人面前,背影挺直,像一棵即将面对风暴的树。
“一定要回来……”她喃喃自语,眼泪终于掉下来。
直到邵南琴的身影消失在楼栋里,邵南音才缓缓转过身,面向帕西冷冷地说道。
“走吧。”
“邵南音小姐,我能否冒昧地问一个问题?”帕西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邵南音冷冷地看着他,没说话。
“您似乎,对您的那位姐姐,投入了超乎寻常的感情。”帕西的目光似乎飘向邵南琴消失的楼道方向。
“将她保护得无微不至,甚至愿意为她涉险接受这样的交易,这让我有些好奇,像您这样的纯血龙裔,真的会将一个普通人类,视为家人吗?还是说,更像是在饲养一只投注了过多感情的宠物?”
帕西知道有些纯血龙类会隐藏在人类社会中,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龙类会那么在意一个小小的人类,想想都不可思议。
邵南音的身上,瞬间爆发出一股极其森寒的杀意,那杀意是如此浓烈,空气温度骤降,她的瞳孔深处,金色再次不受控制地涌现,竖成一条危险的细线。
“不该问的不要问。”
帕西似乎感受到了那股实质般的杀意,他微微后退了半步,微微躬身表示出歉意:“抱歉,是我唐突了,请原谅我的好奇心,直升飞机已经准备好了,请和我来。”
很快邵南音便跟着帕西往停机坪走去。
邵南音是一只纯血的三代种龙族,流淌着古老而尊贵的血脉,生来便该是君王座下的悍将,是征服与毁灭的代名词。
但她也是一只背弃者,一只龙族中的异类,一个在漫长岁月里不断逃逸的影子。
曾经,她也和所有纯血同族一样,当某位古老的君王从沉眠中苏醒,发出那穿透血脉的召唤时,会不由自主地响应,那召唤如同心脏的共振,不可抗拒,激荡着骨髓深处最原始的忠诚与战斗欲望。
她曾数次追随不同的君王,踏入混血种与人类世界的战场,见证过龙翼遮天蔽日的盛况,也经历过龙炎焚城、江河改道的狂怒。
但是每一次,结局都大同小异,那些苏醒时气吞山河,仿佛能碾碎一切的君王们,最终总会被那些渺小狡猾,却坚韧得可怕的混血种们,以某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击败,封印,甚至……彻底杀死。
她亲眼目睹过同族的龙翼被炼金刀剑撕裂,高傲的头颅被斩下,每一次战争,都是一场盛大而惨烈的葬礼,埋葬掉她认识的、不认识的无数同族。
她每一次都侥幸活了下来,不知从第几次侥幸逃生后,那种深入骨髓的厌倦感,如同附骨之疽,缠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