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零七章 芜菁之冬,奔赴新战场(求月票)(1 / 2)努力的西西弗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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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希菲尔德学校内,路明非穿着一身崭新的少尉军装,脖颈上,是那枚象征着最高荣誉的深蓝色功勋勋章,军服左胸口袋上方,依次别着一级铁十字勋章和二级铁十字勋章,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认真听讲。

这是普鲁士的西点军校,为普鲁士培养了大量著名军官,不过由于前线军官的大量损失,很多大学生还有在前线表现不错的士兵都被送到这里进行速成的军官培训,培训时间往往只有三个月到半年。

这时讲台上传来老师的说话声,“威廉·汉斯少尉请你站起来回答我的问题。”

路明非应声而起,身板挺得笔直,他能感觉到随着他的起身,周围有几十道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和他脖颈上挂着的蓝马克斯勋章上。

那目光中不乏好奇,羡慕或者是嫉妒。

讲台上站着的是冯·斯特拉赫少校,一位典型的普鲁士参谋部的军官,鬓角灰白,眼神锐利如鹰,制服一丝不苟,身上没有任何战斗勋章,只有几枚长期服役和军事教育的奖章。

他正在讲解连级单位在复杂地形下的防御与反击协同,枯燥的战术符号和地形图铺满了黑板。

“汉斯少尉,根据我刚才讲述的第三步兵连在橡树岭防御战例,假设你是指挥官,右翼机枪阵地被敌方炮兵摧毁,左翼通讯中断的情况下。”

“你手中的预备队只有一个不满编的步兵排和两门迫击炮,且敌人正在对你们发起冲锋,你的应对方案是什么?”斯特拉赫少校用手中的教鞭指着黑板继续说道。

听见斯特拉赫少校的问题,教室内的所有学员都将目光从路明非的身上收回,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不少学员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勾画,试图理清头绪,但短时间没有办法想出好的解决方案。

路明非的目光扫过黑板上的简易地图,那些等高线,标识符号在他眼中迅速鲜活起来,仿佛化作了死人山上狰狞的弹坑、304高地的斜坡,杜奥蒙堡外的铁丝网。

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钟,斯特拉赫少校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其他学员则交换着眼神,有人觉得这位英雄少尉也被难住了。

但很快路明非开口了:“报告少校,首先派出传令兵向营部请求炮火支援,并且与左翼阵地重新取得联系,命令左翼剩余单位就地固守,以排或班为单位组织环形防御,重点防范侧翼。”

“其次,右翼缺口是致命威胁,我将亲自带领那个不满编的步兵排,立即向右翼机动重新部署新的机枪阵地,迫击炮部署在防线侧后方隐蔽处,为左右翼分别进行火力支援。”

“同时,命令连部所有非战斗人员、炊事兵、轻伤员等立即收集散落武器弹药,由一名军士长指挥,在核心阵地后方约五十米处建立第二道简易防线,他们的任务是在核心阵地万一被突破时,提供最后一道阻滞和接应,并确保前面的士兵能安全的退往后方的支援壕。”

“如果我最后认定阵地无法坚守,我会让部队有序撤退,以右翼新机枪阵地为支点,分批次后撤,每次只撤一个班,撤退过程中始终保持火力掩护,绝不允许溃散。”

斯特拉赫少校沉默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在路明非身上停留了许久,最终才缓缓点头,用教鞭轻轻敲击着讲台边缘继续说道

“一个……非常完整的预案,汉斯少尉,你的思路清晰地展现了一条理念,指挥官的职责,不仅在于赢得战斗,更在于为可能到来的失败做好准备,并以最小的代价为下一次战斗保留火种。”

“同学们,汉斯少尉的方案不错,不过并不是唯一的方案,我希望可以去思考一条更加有攻击性的方案,毕竟一块阵地放弃容易,但想要拿回来却要付出非常大的代价。”

斯特拉赫少校本来想将话说得明白些,但看着路明非胸口的那几枚勋章又咽了回去。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不是纸上谈兵的学员,他的方案,是用他和他战友的命,在真正的绞肉机里验证过,直接批评这种撤退预案为懦弱或消极,可能触碰到某些不容亵渎的东西。

“那么,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课后,请大家结合汉斯少尉的方案和我刚才的提示,独立完成一份关于橡树岭防御战的补充作业,明天上课前交上来。”

斯特拉赫少校最终结束了这个话题,随后他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教室。

路明非听出了斯特拉赫少校话里的意思,但他不想去反驳什么,这就是他的理念,在斯特拉赫少校离开后,他也收拾着东西打算离开。

今天是他来到柏林的一个月,他约了恺撒出来喝酒。

“我们国家的蓝马克斯的获得者都是像你这样的懦夫吗?”就在这时一个趾高气昂的声音在路明非的背后响起。

路明非整理笔记的手指顿住了,不过他并没有立即转身,而是将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收拾整齐才缓缓转身。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金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年轻学员,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和轻蔑,下巴微抬,眼神挑衅地直刺路明非。

路明非的目光平静地迎上去,他认出了对方,是来自柏林某个容克贵族家庭的子弟,似乎叫冯·艾兴多夫,在学员中小有名气,以激进的进攻主义言论和对自己纯正军事血统的骄傲著称。

“你是在问我吗,冯·艾兴多夫学员?”路明非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突然安静下来的教室。

“当然是在问你,汉斯少尉。”冯·艾兴多夫特意加重了少尉两个字,在这些学员里路明非是唯一被授予军官军衔的人。

“我听了你刚才那套完整的撤退方案,不得不说,很周全,周全得像一个会计师在算账,而不是一个指挥官在思考如何赢得胜利,放弃阵地?有序撤退?这就是你挂在脖子上的蓝马克斯所代表的英勇吗?还是说,前线待久了,连骨头都泡软了,只学会了如何更体面地逃跑?”

他的话尖锐刻薄,充满了对路明非出身和选择的双重攻击,周围的学员们屏住了呼吸,有人露出看好戏的神情,有人皱眉觉得过分,也有人眼神闪烁,似乎被冯·艾兴多夫的话勾起了某种共鸣。

毕竟,进攻至上的思想在年轻军官中颇有市场,而且他们一直被灌输的理念就是坚守阵地。

同时一些贵族出身的学员也看不起路明非这样平民出身的军官,更何况这名和他们差不多大年轻军官居然已经拿到了那最高荣誉蓝马克斯,这让他们有一种被平民踩在头上的感觉。

路明非没有立刻反驳,他抬起手轻轻抚平了军装袖口一道细微的褶皱,动作十分的从容,随后他向前走了一步,距离冯·艾兴多夫更近了些。

这一步并不快,但就在他迈出这一步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的潮水般,骤然弥漫开来,让冯·艾兴多夫下意识地挺直了背,眼神里的倨傲收敛了一丝,多了几分警惕。

他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了,呼吸都有些困难。

“冯·艾兴多夫学员,你上过战场吗?你见过战场是什么样的吗?”

“你听过士兵的惨叫吗?不是训练场上的呼喝,是肠子流出来还试图往回塞的人发出的那种,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不成调的声音,你见过刚刚还在和你聊天的士兵被巨大弹片切成两半肠子和脑浆喷溅你一身吗?”

路明非一边咄咄逼人的说道,一边又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能看清冯·艾兴多夫鼻尖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冯·艾兴多夫感觉自己像是在面对的一只想要吃人的猛兽,甚至他隐约间还闻见了血腥味。

他被吓得浑身颤抖,脸色开始发白,喉结不断上下滚动,想要开口反驳,但是在那股杀意笼罩下,他完全没有勇气说出任何话。

周围的学员们,也都被路明非这突如其来的气势给震慑住。

“我没有说进攻不对,冯·艾兴多夫学员。”路明非稍稍后退,拉开一点距离,目光却依然锁着对方。

“我只是告诉你,每一次进攻命令下达前,你们这些将来坐在指挥所里的人,最好先想一想,执行这个命令的士兵,的结果会是怎么样。”

说完他便拿着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他并没有过多为难那名贵族学员,那让他想起了曾经的恺撒。

这些学员在这间军校毕业后还要到前线实习才能成为真正的军官,到时候真正的战场会教育他们的,比他现在说一万句话都有用。

路明非推开厚重的教室门,步入走廊,走廊里三三两两的学员看到他,下意识地放轻了交谈声,投来复杂的目光,路明非对此早已习惯,或者说,他并不在意。

不过一些在前线提拔进这座军校的人在看见路明非后都会恭敬地向他敬礼。

毕竟只有他们这些真正上过战场的人才会明白那枚蓝马克斯的含金量有多么高,那绝对是从字面意思上的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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