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皓月当空，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陈县之外，寂静无声，陈县之内，人头攒动。

在袁涣的改口支持之下，刘韶最终做出了决定，率领七百破军营士卒出城夜袭，一探敌军虚实。

说实话，今晚不是一个适合夜袭的天气——临近月中，月色趋满，虽是深夜，但能见度并不低......月光甚至能给人映出影子来。

在这样的天气下出兵偷袭，暴露的可能性其实并不小。

但，还是那句话，刘韶没得选。

“此番出兵，当以试探为主......事有不谐，还望将军莫要恋战。”

临出发之前，袁涣再三叮嘱刘韶，让他不要冒险。

袁涣选择改口支持刘韶出击，是因为他也觉得夏侯惇的反应有些不太对劲......袁涣并不是支持刘韶去夜袭，他是想通过这次夜袭试探一下夏侯惇的反应，印证一些猜测而已。

既然是试探，袁涣当然不希望刘韶莽着一股劲出去跟人玩命，真要遭遇到阻击，尽快退回来才是上策。

为此，袁涣再三叮嘱刘韶，生怕刘韶脑子发热之下选择强攻。

只能说，袁涣确实还不够了解刘韶，虽然也算老相识，但袁涣对刘韶的用兵风格依然不太熟悉......不到万不得已，刘韶可不会选择孤注一掷。

这次出击，如果夏侯惇能做到竭力反击，依然坚守营寨，那就说明敌军军心未散，陈县就没法守，及早安排护驾天子撤离陈县才是上策。

可如果真的能偷袭成功，那就说明夏侯惇也是外强中干，或者外界的局势变化远超刘韶的预料.....陈县，依然还可以守下去。

所以嘛，刘韶特意选择了丑时集结兵马出击，其目的，也不完全是为了夜袭。

丑时其实不是一个最适合夜袭的时间，正常的夜袭，基本会选在上半夜，在敌军士卒入睡后不久，这时候夜袭，夜幕持续的时间还长，就算偷袭不成，还能在夜色的掩护下撤退。

可丑时已经是后半夜了，曹军营地又在城外十里处，这时候出兵，等抵达曹军营地外围至少也是寅时左右。

往好处说，这个时间点夜袭，确实更隐蔽性，但坏处也很明显，一旦夜袭失败，天就该亮了，敌军完全可以整顿军马尾随追击。

所以嘛，其实刘韶压根没打算强攻曹军营地，但凡有所不对劲，刘韶当即就会下令撤退，绝对不会恋战的。

但，刘韶也没想到，自己这次夜袭居然会如此的顺利，一路潜行靠近敌军营地，别说敌军的暗哨了，就是明哨和巡营军卒都没有看到。

一开始，刘韶还以为是连日征战，敌军伤亡惨重，人困马乏，所以才松懈了戒备。

可一直等到刘韶率军射杀了营寨守卫，闯入敌军营地后......面对一片漆黑寂静的敌军营地，刘韶才意识到不对劲。

“空营？！”刘韶一想到这里，顿时悚然一惊，第一反应就是立刻撤退。

正常来说，如果自己闯入的是一座空营，那就代表着敌军早有准备，说不定这会儿敌军已经从四面八方围拢上来，准备围歼自己这支夜袭的军队了。

这时候必须立刻退出营寨，然后借着夜色的掩护快速撤退，才有一线生机。

但，刘韶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哪怕是空营，曹军这座空营也太空了一点吧？！

真就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半点火光都看不见啊。

刘韶略微稳定了一下心神，立刻派出军中士卒入内打探......没一会儿的功夫，军卒逐一来报。

“回禀将军，营帐之内空无一人，亦无寝具，但摆设颇为杂乱。”

“将军，后营查探完毕，并无粮草军械残留，车架虽有数辆，然皆已损坏，不可复用。”

“将军，敌军中军帐内整肃妥当，并无任何文书遗留，显然是有备而去。”

随着军卒们不断回报，无一例外的证明了一个事实——这个营寨，没什么特别的埋伏，它就是一个空营。

可对刘韶来说，这个消息同样是很震撼的。

前天的时候，曹军还按照惯例对陈县发动了袭扰，当时根本看不出敌军有力竭的样子......不过一天之后，敌军说撤就撤了？！

这中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变化，敌军又是什么时候撤退的，他们撤往了哪里？！

“将军......属下探查了军灶，军灶之火虽灭，然其灰尚有余温。”

“将军，属下查探了营寨四周，后寨之处发现大量车辙和脚印，一路往北而去。”

嗯？！灶灰尚有余温？！脚印往北而去？！

刘韶略作思考后，立刻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