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角老黄牛咋，咋样？还有救吗？”有村民问。

“王炳辉几个下去了，说还能喘口气，但大概是喘不到明天天亮。”

“赶紧把它抬上来抢救啊！实在不行还能分肉！跑这里做什么？”

“几百斤你以为几个人就能抬上来吗？我这不是过来告诉大队长，再搬人过去抬牛。”

“行行，快过去……廖同志在这里呢，说不定独角老黄牛还有救。”

“扯呢，水牛古都救不了，还摔成那样的大黄牛——廖同志，不是说你医术不行啊，属实是大黄牛摔成那样，大罗神仙都救不了。”

“没事，你们骂我又不是一个人二个人，也不是一天二天，我要介意的话，天天都能找着对象打一架，要嘛就不来大坪村了。”

廖成毅倒是豁达，了解山里人难免有喜欢抱怨的，或有些好好话不会好好说的，从来没在意过别人说什么，只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他一拍还在发愣的大队长王雪峰：“走吧，大队长，过去看看怎么把黄牛抬上来。”

“噢噢，好。”王雪峰如梦初醒般，骂骂咧咧着跟村里人而去。

“哎！是你！就是你把水牛古跑到吐沫子一病不起的！”

当初的放牛人王建文压力巨大，感觉自己都成了村里的罪人一样。

他跟随大队长王雪峰转身之间，却看到人群里显得鹤立鸡群的杨兴，当即嚷嚷起来，脑瓜子嗡嗡着也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就想找个人分担自己的责任，而杨兴就是最好的对象。

“自己放牛没放好，还特么推卸责任在我身上。”杨兴对王建文没有好脸色，哪怕理解他心情也忍不了连续被他点名推责的火气：

“我那天差点被你放的牛撞了，吓出阴影，一睡觉就做噩梦被水牛古顶上天，十几天没睡过好觉……你赔钱给我！我要买一些名贵的安神凝神药材好好调理一下身体！

你叫啥名？赔钱给我！不然我闹到公社去，看谁有道理！”

他这么一通嚷嚷，本身就有道理再加上人高马大。

王建文立马怂了，缩在人群里支支吾吾一句话说不出来。

大队长王雪峰窝火着呢，这大队长怪不得大家都选自己，真不是人干的，村里破事一大堆，不管是不负责任，管了得把自己累死。

关键是两头大耕牛，接连出事，自己哪怕愿意辛苦愿意付出，想管也管不过来啊！

他半转身抡起大巴掌，就往王建文脑袋上来了一个比前面那次更重的，差点让王建文脑冒金星以为自己升仙了。

“我特么的刚跟你说的，不管人李梅村同志的事，是你自己没牵好牛……”

骂骂咧咧着几句，还得帮王建文解围啊，他又看向杨兴，摸出兜里邹巴巴的一包经济牌香烟，递一根给杨兴：

“同志，你消消气，王建文这叼毛拎不清的，倒不是人品有什么问题，非要冤赖你之类，

他就是脑子不好使，怕自己承担责任被全村人骂，疯狗一样乱咬人，把你给咬了……你别当回事，我们村里人都知道不是你的问题，

同志，你就把王建文刚才说的话当成他在放屁，别跟他一般见识，也别追究他什么赔偿费用，他家里没钱的，闹到公社去也赔不起，顶多欠着。”

王雪峰顿了一下又道：“我是大坪村生产队大队长王雪峰，安神凝神的药材我家里倒有一些，待会儿你去我家拿行不？别计较王建文放狗屁……”

遇到这么一个讲理的，杨兴自然也是讲道理。

接过烟赶紧说道：“没事没事，王队长，我也是火大了胡乱说几句，并没有真要索求赔偿……我没事嘛，刚都是吓唬他的……”

说道几句，王雪峰跟村里人还着急去看那头摔落山谷的老黄牛，匆匆便走了。

杨兴三人跟了过去，修路什么的，等人把生产队耕牛的事处理完再说吧。

“杨同志，这都快天黑了，你们咋来这里？有熟人亲戚之类的在大坪村吗？”

廖成毅对杨兴印象倒是很好，上次聊过几句也算半个熟人，上前搭话，随着人群一同去往平口谷看那头独角大黄牛。

“有重要事情找大队长，不过待会儿再说吧。”杨兴点着王雪峰散的经济牌，又掏出大前门给廖成毅等人散了一圈，刚拆封没多久的一包烟两下没了。

以后不能往人多的地方散烟，太特么费钱了！

大黄牛就在山谷里悲鸣着，此时天色已晚，手电筒打过去能看到。

费好大劲绕着山谷走一圈把它抬上来，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杨兴三人都帮了忙，看着这头奄奄一息的大黄牛，跟不远处那头同样没什么活力的那头水牛古。

大队长王雪峰简直想抹泪，这特么太难了！

其他村民也是类似心情，生产队现在就剩硕果仅存的一头掉牙老黄牛，接下去的田谁来犁？

“廖同志，两头牛还有救吗？”

“有机会，但机会不是很大。”

“杀了吧！大队长！”

“你有病啊？沙大队长？会不会说话？”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口误而已。”

“都还活着，杀了好歹能吃上口肉，死了肉就臭了。”

“是不是要先跟公社报备？”

“摔死的牛，报什么备？”

“舍不得啊，养了十几年的老黄牛，有感情了。”

“呜呜，老黄牛你咋先我一步而去，10岁第一次放牛就放的你，现在我刚结婚，你就要没了。”

“不是吧，大庭广众大男人你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