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海光于是起床，轻轻拉开门栓出了屋子。

却看到斜对面右横间杨兴的那个屋子，门虚掩着，人还没回来，大门那边也是如此。

“都快4点了，老四咋还没回来？”

杨海光心里念叨一句，也没多去担心，杨兴经常夜不归宿，他要是都担心的话，那自己日子没法过了。

他猫着步往东厅倒水，自己咕嘟咕嘟喝完一大搪瓷杯，又倒了一大杯回房给黄丽英。

“别，别动！大哥起床了！”

左横间第二间跟杨兴屋门正对的，是杨河光跟田娜文房间，杨俊山现在还小也跟他们一块儿睡。

有个儿子在身边自然是得找机会，偏偏田娜文又比较热衷这件事，所以都是见缝插针般即兴就来，速战速决。

此时也是半夜醒来办着点事，却听到隔壁大哥屋子开门的声音。

田娜文不上不下也没办法，捂着嘴拍了杨河光几下，要求暂停！不然的话她要控制不住了！

然而杨河光正在关键时候，哪里肯停？田娜文被动应战，拍打几下没效果也只好被打得溃不成军。

“老二也没睡吗？”

听到点声音，杨海光赶紧进屋关上屋门：“阿英，水来了。”

“阿哥。”黄丽英眼睛睁不开的做起来，咕嘟咕嘟喝几口水，只觉这夜间浸凉浸凉的水真好喝。

“小声点，老二也没睡。”杯盖盖在杯子上面的时候，发出轻轻响动，杨海光赶紧捂住。

……

村东，黄燥光翻来覆去睡不好，看着快4点，按捺不住便起床轻轻往外屋走去。

他家跟堂伯父家不在同一个屋子，但两人屋子中间的一排四间房，就是两家一人两间……阿嫂柳月梅就住在外间屋子最上面那一间。

黄燥光熟练的从屋背排水沟绕到柳月梅那间屋子的窗户后面，猫低身子，耳朵贴在墙角，全神贯注在耳朵上，听取里面隐隐约约，似有似无的声音。

有时候能听到真实的声音，有时候得靠展开想象。

在黄燥光心里，阿嫂守寡三年，日子多么难熬？

“嗯？！有声音！”

如泣如诉，低声呜咽。

仿佛到了溪流边上，细听有流水潺潺。

黄燥光捕捉着若有若无的声音，极尽想象着，头发丝都支楞起来。

忽然脚趾上一疼，被不知名虫豸叮咬一口，伸手打掉虫豸的时候，碰到窗沿弄出动静。

屋里头些许声音一瞬似乎戛然而止。

黄燥光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好一会儿后，学野猫叫唤一声。

屋里传来脚步声，这声音很明显，不需要靠想象也能听清。

紧接着屋门吱呀一下。

黄燥光想着，阿嫂出屋了，这是要作甚？天还黑着呢！

却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好像是径直往自己着位置走来。

一瞬惊到不行，闹出动静被人知晓，自己不好过，阿嫂更难过。

担心这一点，黄燥光猫着身子赶紧撤离，他是光着脚的，也不怕发出鞋底擦地的声音。

脚步声却在侧墙边上停了下来，‘嗯’的一声轻叹，是阿嫂发出来的，‘定身法’一样让黄燥光鬼使神差般停了下来。

揭开盖子，瓦缸与木板碰触的沉闷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