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兴跟曾凯敏喝了会儿茶，有大事要办赶时间正准备走人。

外面却一阵汽车马达声，跑进来一个人。

听他们说话，大概是摘了许多柿子，但数量还缺不少，凑不齐一货车送去县里食品厂之类。

心中一动，杨兴悄悄问了一下曾凯敏，对上脾气曾凯敏也没啥隐瞒的，告知情况。

他这边家里种了不少柿子树，周围亲戚朋友也种了一些，到柿子成熟的时候，他驾驶员用车方便，在家就自己开，不在家就让别的驾驶员朋友开，装了满车的柿子就往县外贸公司送，差不多每年能送个2000斤往上。

但今年情况有些不一样。

“县外贸公司是国营单位，收柿子是做柿饼外销给棒子们的，质量要求严格，收购价格也低，每斤生柿子5分钱。”

曾凯敏拉着杨兴往旁边说道：“往年没有比较，就他们一家收生柿子的，我有个关系挺好的朋友在那里上班，所以甭管摘多摘少吧，抽个几天时间摘了生柿子装车送过去，我自己开车还能挣个每趟10元钱的辛苦费。

今年的话，政策变了啊，县里新开了个水果加工厂，我有朋友在那里有股份……他们也收柿子啊，1毛钱1斤呢，我家里今年有1000多斤柿子，能差个100多元！

现在的问题就是，两边都有我的朋友，两边都跟我要家里的柿子，我当然是想把柿子卖给给钱多的个体户加工厂，但国营外贸公司往来几年关系挺好并且稳定，也不能不给或少给！

说句不好听的，政策这东西时时变，个人开工厂谁知道能不能长久？我要是今年把柿子给了水果加工厂不给外贸公司，明年万一水果加工厂倒闭或不收柿子了，那我还舔着脸找回外贸公司我朋友那吗？不可能的嘛，对吧？

可我家柿子跟亲戚朋友的，每年加起来就是2000多斤，给了一边，另一边就没了……没得办法，只能跟别人那里收一点，花时间找还不算，今天摘张三家，明天摘李四家，凑齐一车再送就怕放坏，不凑齐一车难道我来回几趟？

哪有那么多时间？公家的车我看了没人说什么，油总得给加回去吧？不然车队管理员嘴上不说，心里得叼飞我……”

杨兴看曾凯敏挺郁闷的，这叼毛爽直豪迈，最怕麻烦。

估摸着是宁愿少挣点钱，都不想搞这搞那这么麻烦，他车队里收入本来就不低，对钱的渴求不太大，就喜欢无所事事时跟朋友们喝酒吹水，散场后再回房抱他风韵犹存媳妇……这些都是杨兴猜的，他上辈子有不少朋友就是这种性格与生活方式。

“凯哥，你跟县外贸公司签了合同吗？”杨兴低声问道。

“这个倒是没有，签合同就麻烦了，这这那那的屁事忒多，那我还不如不卖了。”曾凯敏说道：“我有个朋友在湾下村生产队的，他们就跟外贸公司签了合同。

时不时外贸公司派人去看一眼，啥玩意儿不懂的城里二世祖公子哥，穿着皮鞋爬个坡都喘，抡锄头姿势都没学会，还教农民怎么管理柿子树，优产优质呢，我特么听我朋友说了都想笑。”

杨兴嘿嘿一句：“关系户吧？象征性历练一下，有了履历好踩着跳板往上走。”

“这你都知道？”曾凯敏看杨兴一眼：“你叼毛年纪不大，懂的真特么多……今晚别走，必须陪我喝酒！我把师傅他们都喊过来，就吃你带来的那些肉！”

“我晚上真有事，下次一定！”杨兴将话题拉回柿子上：“凯哥，你现在差外贸公司还是水果加工厂的柿子？”

“外贸公司那一车已经送去了，现在就是答应了私人加工厂我那朋友的2000斤还差一多半，寻思挣点外快搞来搞去好几天麻烦死了，要嘛就柿子不太行，要嘛就量太少凑整太麻烦。”

曾凯敏郁闷说着，突然想到什么，看向杨兴：“阿兴，你问这个啥意思？能搞来啊？”

“我想着呢，一二千斤柿子也没那么难搞吧？要求很高吗？”杨兴问道。

“也不算太高吧？别太小太干瘪，看起来饱满一些，没有虫眼，裂缝，别长得太歪瓜裂枣就行。”曾凯敏往前面箩筐里捡两个生柿子给杨兴：“差不多这样就算是好的了，当然，个头再大一些就更好。”

杨兴看着手里的柿子，这样就能达到标准的话，要求是真不算多高，前几天秦格峰送给自己家的那些柿子，基本都能达到。

“山里柿子挺多的，咋不去山里收？不说都能达到标准，一个生产队转下来，搞个一二千斤不成问题吧？”

“生产队收？”曾凯敏摇摇头：“货车能到的就湾下村等几个生产队，基本都跟县外贸公司签合同了，别的山里面货车进不去的，难道自己挑啊？我可不干，没那时间也太累了。”

“直接找生产队大队长啊，让组织人手箩筐挑出来。”杨兴说道。

“一个呢，是没认识几个山里的人；二个呢，找生产队长人家也得挣点吧？再加上成本，为个十几元我忙活几天，那太不值当了，也没那个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