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有这个项目。”

“那融资黄了吗？”

章一鸣的话让王星心里一咯噔，连忙追问道。

最近这几个月他忙于莓团的事务，两人并没有通过电话，上次联系还是在7月份字结要融A轮之前的事。

“....字结跳动起步时就是靠着近日头条的创意融到的天使轮，后续我开发的内涵段子等一系列APP全是为此在积累经验，核心就是我从酷讯开始，到饭否和九九房中间积累的推荐算法。”

章一鸣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有些低沉的讲述起他的创业心路历程。

“万家头条上线时，本来A轮融资协议已经签完了，月底就要打款配合8月份近日头条内测推广，后续还约定好了A+轮的投资，但这事一出，A+轮黄了，A轮从100万美金砍到了60万....”

他有点说不下去了，端起自己的饮料喝了一大口。

酒吧里轻柔的爵士乐还在耳边回响，但在他们这卡座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

王星沉默了很久，脸上表情从最初的震惊、同情，慢慢变成了一种感同身受的沉重和荒谬。

端起自己的酒杯，他没有喝，只是凝视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

“融到钱了就好....挺住。”

一时间，王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好友，脑海里瞬间出现的，就是昨天他和程伟通话时最后的挺住。

“这3个月我和我的团队们几乎彻夜无眠，终于把算法迭代到了离万家头条还差1.3倍效率的程度，能够短时间内让用户感知没有那么明显，算是可以进行内测了。”

起步就差了3~5倍的习惯找准效率，面对这种技术上的碾压，章一鸣甚至都没法将仇恨对向万家头条，只能恨自己能力不足。

“怎么还差了这么多？”王星有些愕然道。

因为莓团的店铺推荐是根据用户点击和搜索过的记录和用餐时间综合来的推荐，准确率算是很高了，所以他对万家团购和万家外卖的推荐算法并没有太过在意。

可怎么换了个领域后，差距竟然能这么大！

“星哥，你的莓团推荐用的是LBS调度为主，协同过滤为辅，都有实际店铺位置在的话，用户本身就有对应记忆，所以使用时的感知没有那么剧烈，可信息流推荐是靠全网盲推。”

技术出身的章一鸣张嘴就是一套专业名词。

有单独吃喝玩乐的分类在，且重复消费场景多还有地理位置限制，莓团用户很容易因为相似性而接受推荐，选择距离近或者吃过一次的选项，算法容错率很高。

可近日头条需要处理全网海量的非结构化内容，用户兴趣碎片化且没有任何地理约束，算法需要同时理解文章内容和用户点击和停留时的隐藏兴趣，技术难度很大，用户容忍度也低。

总不能上来就全都推低俗的花边新闻提高留存率，没有竞品还好说，现在再弄的话，后续APP风评也就毁了！

“万家的技术....竟然这么强？”

听完章一鸣的解释，王星不由得有些震惊了。

“能主导开发出这个推荐算法的程序员，绝对属于现在国内排名的前十了！”

章一鸣有些沉重道。

字结获得A轮融资前，整个公司才不到20人，负责编程的算他也不到10个。

上来就对上这种等级的公司，给团队带来的压力太大了。

“陈临与这是钱烧的？”

王星听到这里，忽然想起了那份卡着莓团必须买万家设备的蓝牙连接专利，顿时有些愤愤道。

万家一个搞本地生活的，花那么多钱找这种大牛加盟公司？

有毛病？

他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语气太过明显，章一鸣一下反应过来了。

“星哥，你和万家的创始人认识？”

“....跟风投们吃饭时见过一次，不熟。”王星举起酒杯猛喝一口。

就在他刚说完这句话时，耳边传来了一道似曾相识的话语声。

“万家和莓团之间不是还正在谈合作么，王总这么说，我可有点伤心了。”

“咳咳咳~！”

转头的王星面露惊骇，没注意呛到了，本来就没什么头发的额头咳的通红，等缓过来点后，他好像见了鬼一样惊声发问了。

“陈....陈临与？你怎么在这里？！”

要是没有这句话，他本来正准备跟小阿弟痛骂一番陈临与的，没想到一回头就看见了本人。

章一鸣瞳孔放大，忍不住抬头....再抬头打量起了刚走到卡座边上的两道身影。

高！

身为一名不到170的闽南人，这是他对陈临与二人最深刻的第一印象。

靓！

这是第二印象。

“王总，我家就在华清嘉园，晚上无聊来这边喝口小酒不是很正常的么。”端着杯鸡尾酒的陈临与一脸笑意，仿佛没有看到王星刚才的狼狈。

说完这句话，他看向章一鸣：“你好章总，我是陈临与，万家集团创始人，我在互联网大会上看到过你，当时你是整场唯一一个在展位里那么专注写代码的，我对你印象很深。”

“呃....你好陈总。”章一鸣起身和他握了个手，看着星哥还有点惊魂未定的样子，没有擅自开口：“当时展位没人，我就继续开发软件了，没想到因为这点小事也能被陈总记住。”

“那次确实是第一回见，但在那之前我就知道章总了。”陈临与喝了口酒：“SIG海纳的汪总约我见面后，我搜集过一些海纳的信息，字结是海纳唯一一个天使轮项目。”

还没等坐下的章一鸣愣住了。

汪琼见过陈临与？

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没和他提过？

是万家头条上线前....还是上线后？

“你家在这？”因为震惊而慢了半拍的王星此时才回起上两句话来。

“王总，我帝都分公司就在南边的世科大厦你应该清楚吧，就近买个房子怎么了？何况这可是国内的‘硅谷’啊！”陈临与随口道。

“知道....并购的餐急送么，莓团没搬走前还是用它订餐呢。”毕竟两家还有合作没谈成，王星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只能捏着鼻子开口邀请了：“你们刚来吗陈总，要不....一起坐坐？”

“行啊，正好没事，聊聊天也好。”陈临与装作没有听出星子那干巴巴的语气，长腿一迈就坐进了卡座。

在他身旁的阿迪娅却没有跟着一起坐下，反而向后退了几步，站在了离卡座窗边不远处的墙角处。

“她这是....？”王星被两人这番动作弄得有些摸不到头脑：“你....助理？”

在外界除了几张签约和跟王撕葱一起出现的照片外，基本没有陈临与的其他信息，刚才他看两人神态亲密的样子，王星还以为他们是情侣呢。

“嗯，也负责保护我的安全。”陈临与没有多说，举起酒杯朝两人示意一下：“打扰了。”

王星没想到阿迪娅这种级别的长相美女竟然还是个保镖，举杯同时不禁酸溜溜的夸奖一句：“陈总还真是财大气粗....”

“机缘巧合，她是我最得力的助手。”陈临与喝了口酒：“王总，昨天我和程伟吃饭时他还跟我提过你呢，我没想到你们也是好朋友，六度分隔理论诚不欺我。”

“阿伟昨天跟我通过话了。”王星想起昨天电话里的破防，只觉得好像又被抓包了：“他能力很强，在支付宝时我就很欣赏他。”

“是，最开始我知道嘀嘀打车时，其实是下面人想把程伟挖到万家支付去当副总。”陈临与耸耸肩：“所以我投资时还跟他签了个对赌协议，没想到他竟然把APP跑通了。”

这种野史轶事，他说出来完全没有什么心理压力，要是以后嘀嘀打车壮大后流传出去，这也不失为一段无心插柳的佳话。

起码能让张亮这种新晋投资人好好畅想一番，好再多为资本市场添把柴。

陈董真是功德无量！

“我算看出来了，陈总真的对人才很着迷。”王星看了眼章一鸣，心里有点猜出他为什么会坐下了。

“一个好汉三个帮，公司发展最重要的不就是人么。”陈临与眉毛扬了扬：“王总这么多年下来，不是也有不少一直和你一起干的兄弟，这位章总不就是其中之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