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十来天的摧残，他头上的白发都多了不少，面色灰败，看着就像老了十岁。

“不！！！”

忽然，程从武大喊一声，猛地站了起来，但大腿却撞到了办公桌边缘，踉跄一下后又跌坐在老板椅上。

他不顾腿上的疼痛，抓起鼠标连晃几下，点亮休眠的电脑看向显示器。

“呼~”

见到$4.42的股价，程从武长舒一口气，身体向后一仰。

原来是做梦，没有爆仓！

昨天他盯着马上就要破$5的高得分时，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但在梦里，他眼睁睁看着高得股价朝$3俯冲，可怎么给侯俊打电话他也不接，最后绝望看着质押爆仓被券商强制平仓引发了踩踏，股价瞬间跌破了$1。

嗡~嗡~

这时，办公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程从武想伸手够一下，却发现胳膊没有一点力气。

等到手机恢复安静后两分钟，他才挣扎坐了起来。

看到未接来电上的名字后，程从武苦笑一声回拨了过去。

“抱歉老侯....我刚才没听见。”

“你....昨晚又没睡？”侯俊被话筒对面那轻飘飘的说话声吓了一大跳：“老程，你当你自己20呢？你又不是只有高得一家公司，你还是黄龙公司和大同实业的董事长呢！”

“我....我对不住你。”程从武盯着电脑屏幕，有些绝望道：“你那1000万美金....昨晚已经用掉630万了。”

没有爆仓固然是好事，但现实同样残酷。

因为质押的是固定股数，所以下跌时的保证金计算并不是简单的线性增长，而是每下跌1%需要的保证金就越多。

股价$12时的第一次质押已经跌了快70%，第二次$8.9时的质押也跌了50%，他总共才借了1000多万美金，现在除了开始的保证金外，累计补充保证金就已经快到贷款总数的2倍了。

虽然看着还有370万美金，但也就能坚持股价跌到$3.4，面对极度缺少流动性的高得，这20个点薄得像纸，让程从武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所以他才会做那种噩梦。

“你不要看那个。”侯俊提高声音：“只要没爆仓，我把你跟券商借的本金和中间利息还上，就能把你质押的股份拿回来了，剩下这些就只是亏损而已，你怎么签的利息合同？”

“1年期，年化15%，提前还款需补齐所有利息再加收3%罚息。”程从武喃喃道。

其实还有一个高得股价上涨的20%后端收益分成，但他一毛钱都没赚到，这条款根本触发不了。

“总共1380万美金，这还不如上次就让我直接偿还呢。”侯俊叹了口气：“你联系的是哪家券商，我让员工过去办手续，到时候你线上验证一下。”

“好....”

程从武虚弱地应了一声。

......

上午11点半。

百旺汽车园。

“哎呀~帝都好麻烦，上个车牌还得摇号，花200多万一点快乐都不给。”

走出宝马4S店的白秋淼抱怨一句。

在电脑上翻了半天，她选中了保时捷、玛莎拉蒂和宝马，来到汽车园里看过真车后，还是选择了宝马。

跑车她不喜欢坐，卡宴东北太多，玛莎名字里带总裁，但后排坐着却不舒服，这两者排除后，她还是选择了偏商务的750li。

“你不是心疼卡秋莎要独自从帝都开8个点车回滨城才没选现货X6么。”陈临与摸摸大老婆的脑瓜：“要不我们回去把它也买了，挂公司牌放帝都开呀。”

相对于顶配的商务轿车，4S店里还是SUV的现货多。

“算啦，我也不怎么来帝都，放着吃灰干嘛。”白秋淼摇头拒绝了：“等我再去粤州时候从那边买一辆车，不对，得买两辆，还有肖珊他们呢。”

尽管买辆X6就100多万，但她既不是那种喜欢挥霍的性格，也没有自己男人那样的出差频率，所以不必每个城市都配辆车。

“行，那边你放什么名下都可以。”

听她做出决定，陈临与就没有再坚持，一行四人坐上了奔驰S600。

“Qumandan，我们去哪？”车辆启动，阿迪娅回头问道。

“等我问问。”陈临与抬手看了眼时间，拿出手机打给了高玮燕，可没想到她正在通话中：“算了，先往家开吧，高玮燕她家在中关村，都是顺路的。”

“是。”

几分钟后，他看着没有反应的手机陷入了思考。

高玮燕在和谁打电话？竟然没有挂断给他回拨过来。

又过了二十分钟，等到他们快走到小区时，电话终于回了过来。

“陈董，刚才我在和华登那边打电话，你在家吗？我在五道口购物中心呢。”

“哦？”陈临与朝车窗外望了望：“在，我这就过去。”

“好，我在云朵奶茶呢。”

五道口身为宇宙中心，上上下下总共有七所大学，当然和央财跟外国语两处高校密集地一样，除了每个高校寝室楼附近的专门店以外，还开了一家云朵的旗舰店。

“知道了。”陈临与挂断电话：“迪娅，去家对面商场的云朵奶茶。”

“明白。”目视前方的阿迪娅瞬间应下。

“高玮燕？”旁边的白秋淼问道。

“嗯，刚才跟华登通话来的，估计是知道怎么回事了，所以才从咱家这边下车直接找我面谈来了，一起过去吧。”陈临与随口道。

“嗯嗯~”

走进位于五道口购物中心1楼的云朵奶茶旗舰店，扫视一圈，在一片喧嚣里没看到人后，他们上了2楼。

靠窗角落一张桌子上，看到他们的高玮燕有些错愕的招了招手。

“陈董，不好意思，我就给你们点了一杯奶茶，只能给淼淼喝了。”

“燕子，秋茶粤州店上周末刚开业，完事我俩就一起来帝都了。”白秋淼先看了一眼二楼的人流：“这边军训好像也结束了，看着有不少新生。”

“没事，我俩喝一杯就行。”陈临与不在意的坐下：“高总，麻烦跑一趟了。”

“本来就是我的工作，什么麻不麻烦。”高玮燕打了个哈欠。

“现在高得股价这个鬼样子，减持消息发出去又得暴跌一波，后面还有三季报等着呢，没一点好事，红杉他们为了剩余股份能锁定走个高价，不太过分的条件基本都会同意的。”

“高总，你假期过得怎么样？怎么看着这么疲惫？”

陈临与没有先说工作的事，上下打量后，用精神力仔细将她扫描了一遍，确认体内各大器官里没发现和其他人有不一样地方才松了口气。

非礼勿视，不是什么恶性的大毛病就行，医生眼中无性别。

“没干什么啊，我都没怎么出去溜达，就在家里补觉了。”高玮燕挠了挠耳垂：“最近别的没有，就是一直很困，可能之前上班时咖啡喝多了，这几天没喝正在代偿吧。”

“那要不要把齐菲调来，协助你谈判？”陈临与排除肿瘤和病变等危及生命的问题后，就放心开始分派工作了。

没休息够，晚上找男朋友周授梓充充电就好了。

“下午我约红杉了，这种附加条款先不用齐律师过来，远程协助一下就好，等到华登时再说吧。”高玮燕喝了一口奶茶，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我刚上飞机时，华登就来电话了。”

“是么，事情这回都清楚了？”陈临与接了一句。

他果然没猜错，华登那边看来是真出了点问题。

“嗯，清楚了。”高玮燕组织了一下语言，声情并茂地讲了起来。

“陈董，华登那边负责高得地图项目的合伙人叫罗杰·王，我之前过去时见过他，同样是美籍华裔，有点....心高气傲吧。”

说到这里时，她眉头稍微皱了皱，似乎有些嫌弃。

“初次联系见面，我说完收购意向后，他给的反馈还挺快的，但当我们再见提到估值时，这位王合伙人就对折价不太满意了，后面也是他跟我说的苹果和高得合作的消息。”

“就是他啊，还挺有理有据的。”陈临与点点头：“那iOS6都上线了，已经看到苹果地图的鸟样子了，他怎么还不肯折价？”

“陈董你之前也没听过华登细节的事情，这是我给你铺垫背景信息呢。”高玮燕示意他稍安勿躁。

“重点来了，互联网大会时那次我们还联系过，之前也一直是他，但刚才我上飞机前接到的电话，不是这位王合伙人打来的，而是一个华登的女助理。”

“怎么换人了？是这个罗杰·王不好意思打电话吗？”

白秋淼好奇问道。

陈临与挑挑眉毛：“他人是出事故了还是死了？”

“都不是，他被解除职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