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爆炸还在继续。

手榴弹在敌军战壕里翻滚，在敌碉堡群的死角里炸裂。

原本固若金汤的火力网，在这从天而降的炸法下瞬间哑火。

“冲！！！”

隐忍许久的腊子河突然炸开一团团水花，六连突击队员猛地从桥底的阴影中钻出。

“岸！夺桥头堡！”

六连长手脚并用地爬满是青苔和烂泥的河岸嘶吼。

在他身后，王之小队以及几十名同样冻得浑身发紫的六连敢死队员，如同水鬼一般冲了出来煞气冲冲。

此时的敌军阵地已经被炸得晕头转向。

“顶住！顶住！”

一名侥幸没被炸死的敌军排长捂着流血的脑袋，试图重新组织机枪手。

“下面有人！河里有人来了！”

但他刚把脑袋探出沙袋。

“噗！”

一把刺刀送入了他的胸膛。

黎明虽手已冻僵，却不影响他极稳地握枪。

刺刀入肉后旋转拔出，黎明一脚踹开尸体反手拉动枪栓。

“咔嚓。”

子弹膛，枪口调转，对着还在发懵的一名敌军机枪手就是一枪。

“砰！”

那名正准备调转枪口的机枪手应声倒地。

“这就是你们六连爷爷的见面礼！”

馅饼又双从黎明身后闪出，抱着冲锋枪对着那几个还在试图顽抗的残兵疯狂扫射。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刚才不是骂我们要饭吗？不是让我们吃草吗？”

“刚才爷爷们在水底下可是把你们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馅饼一边咆哮，一边踩着泥水狂奔，哪怕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吃屎，都顺势在地打了个滚，把一颗手榴弹甩进了敌人的掩体。

“轰！”

最后一点抵抗的火星被掐灭，剩下的敌军哭爹喊娘地向着后方的三角谷地逃窜。

很快，正面部队与迂回部队会合。

“呼……呼……”

狂哥拄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浑身都是泥巴和树叶，衣服被荆棘划成了布条，脸还带着几道渗血的口子，活像个刚从土里钻出来的野人。

但他笑得很灿烂。

在他的对面，馅饼正哆哆嗦嗦地拧着衣服的水。

两个人，一个像野人，一个像水鬼。

四目相对。

“哟，还没死啊？”狂哥调侃。

“差……差点……”

肾腺素过去后，馅饼打着摆子，眼里却依旧亢奋。

“水……真特么凉……还是你们……面暖和。”

“暖和个屁。”鹰眼从狂哥后面走了过来，手满是攀爬时留下的血泡，“要在面吹冷风，还要当猴子。”

虽然嘴互相嫌弃，但两拨人还是狠狠地撞了一下拳头。

“别愣着了！”

带人追击的二营长路过狂哥他们身边时，手里的大刀片子还在滴血。

二营长看了一眼浑身是伤的狂哥他们，眼圈红了一下，但嗓门依旧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