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章：路环鬼窑（孤岛营救篇）

民国三十四年，十一月廿四，夜。澳门，路环岛，东海岸。

月黑风高，海浪猛烈拍打着陡峭的礁石，发出雷鸣般的咆哮。路环岛孤悬海外，远离澳门的灯火辉煌，只有几处废弃的村落和矿场，在夜色中如同鬼域。岛东头，一片荒废的煤矿遗址隐没在黑暗中，坍塌的井架如同巨兽的骸骨，在风中发出呜咽。

秦书婉、何彩珠、林曼丽三人，身着黑色水靠，脸上涂着油彩，如同三道鬼影，悄无声息地潜行在崎岖的海岸线上。她们没有听从“昌记”老板“等待消息”的劝告。王天风是旧部，更是战友，不能见死不救。根据阿七死前吐露的情报和“昌记”后续探查的线索，“鬼影”的秘密囚牢，就设在废弃矿坑深处的一个旧炭窑里。

“前面就是矿坑入口。”何彩珠压低声音，指着远处山坡下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隐约有火光闪烁——有守卫！

秦书婉打了个手势，三人借助乱石和枯草的掩护，缓缓靠近。矿坑入口处，用沙袋垒了一个简易工事，一盏马灯挂在木杆上，两个穿着黑色短褂、挎着驳壳枪的汉子正围着篝火取暖喝酒，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这鬼地方，连个娘们都没有！”

“少废话！看好那个军统的‘硬骨头’，明天‘笑面虎’爷亲自来送他上路！”

“呸！折腾半天，屁都没问出来！还不如早点宰了省事！”

秦书婉心中一震！明天处决！时间紧迫！

她仔细观察地形。矿坑入口只有这一条路，强攻必然惊动守卫。必须智取。

“彩珠，你从侧面悬崖绕过去，看看有没有其他入口或者通风口。曼丽，你在这里策应，听我信号。”秦书婉低声部署。

何彩珠点头，身形如狸猫般没入黑暗。林曼丽则找好狙击点，架起了带有简易消音器的步枪。

秦书婉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取出一小包胡椒粉和一小瓶煤油，用布条缠在一起，做成一个简易的燃烧瓶。她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扔向矿坑另一侧的灌木丛！

“哗啦！” 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谁？！”两个守卫立刻警觉，端起枪，走向声音来源查看。

就是现在！秦书婉如同猎豹般窜出，将燃烧瓶点燃，奋力扔向工事后的帐篷！

“轰！” 帐篷瞬间燃起大火！浓烟滚滚！

“走水了！快救火！”守卫惊慌大叫，顾不上查看异响，慌忙跑回去救火。

趁此混乱，秦书婉已如幽灵般潜入矿坑入口！坑道内阴暗潮湿，弥漫着煤灰和霉味。她凭借记忆中的矿坑草图，快速向深处摸去。

坑道错综复杂，岔路极多。秦书婉凝神细听，隐约听到深处传来鞭打声和闷哼声！她循声而去，来到一个较大的洞室前。洞口挂着破草帘，里面点着油灯，人影晃动。

她悄悄拨开草帘缝隙。只见洞内绑着一个人，衣衫褴褛，浑身血迹，正是王天风！他被吊在木架上，垂着头，气息微弱。一个打手正用皮鞭抽打他，旁边还坐着一个监工模样的汉子。

“说不说！‘青鸟’到底在哪？你们在澳门还有多少同党？！”打手边打边骂。

王天风抬起头，啐出一口血水，冷笑：“呸！狗汉奸！爷爷什么都不知道！”

“妈的！找死！”打手举起鞭子又要抽下！

“咻！”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一枚飞刀精准地射入打手咽喉！他瞪大眼睛，软软倒下！

“谁？！”监工汉子惊跳起来，拔枪！

秦书婉已如闪电般冲入洞内，手中匕首直刺监工心口！监工仓促格挡，却被秦书婉一脚踹中膝盖，惨叫倒地！秦书婉毫不留情，匕首一抹，结果了他的性命。

“书……书婉姐？！”王天风看到来人，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别说话！快走！”秦书婉迅速割断绳索，架起虚弱的王天风。王天风腿骨可能已断，无法行走。

就在这时，矿坑外传来密集的枪声和喊杀声！何彩珠和林曼丽与闻讯赶来的其他守卫交上火了！

“撑住！”秦书婉咬牙，半背半拖着王天风向外冲。刚到洞口，几个黑影便嚎叫着冲了进来！是听到动静增援的守卫！

“砰！砰！”秦书婉单手举枪点射，撂倒两人！但子弹很快打光！她拔出匕首，与涌上的敌人展开肉搏！王天风也捡起地上的棍子，拼命挥舞！

情况危急！敌人越来越多！

突然，矿坑外枪声大作，伴随着几声爆炸和惨叫声！进攻的守卫阵脚大乱！

“书婉姐！我们来了！” 何彩珠的喊声传来！她和林曼丽解决了外面的敌人，冲进来支援！

三人汇合，火力大增，且战且退，终于杀出一条血路，冲出了矿坑！

“这边！” 林曼丽指着海边悬崖下隐蔽处，那里系着她们来时用的小舢板！

四人跳上舢板，何彩珠和林曼丽奋力划桨，小船如同离弦之箭，冲向漆黑的海面！

身后矿场方向，人声鼎沸，火光冲天，“鬼影”的追兵赶到岸边，疯狂射击，子弹打在船周的水面上，溅起串串水花！

“砰！” 一颗流弹击中舢板边缘，木屑飞溅！

秦书婉将王天风护在身下，举枪还击！何彩珠和林曼丽拼命划船！

终于，小船驶入夜幕和波涛的掩护中，渐渐远离海岸。追兵的叫骂声和枪声渐渐远去。

海风凛冽，四人瘫在舢板上，剧烈喘息。王天风因失血和疲惫，昏死过去。

“成功了……”林曼丽看着身后逐渐消失的路环岛轮廓，心有余悸。

秦书婉却没有丝毫放松。她看着昏迷的王天风，又望向澳门方向，独眼中忧色更深。营救虽然成功，但彻底激怒了“鬼影”和“笑面虎”。澳门的斗争，将进入更残酷、更血腥的阶段。而沈醉，依旧下落不明。

小舢板在波涛中起伏，驶向未知的、更加危险的黎明。

（孤岛营救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