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百四十五章 后方(2→1)(1 / 2)纽伦堡的钟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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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诺曼底到卢瓦尔河谷地,从罗讷河谷到阿基坦,大半个法兰西都燃起了战火。

拉斯洛与查理在围困巴黎,贝里公爵正围攻奥尔良,教宗的军队抵近阿维尼翁,阿马尼亚克公爵正率军围困图卢兹。

在这个节骨眼上,阿拉贡国王胡安二世也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经过数年大战,加泰罗尼亚人的叛乱虽然仍未被完全平定,但已经基本失去了威胁。

因此,胡安二世才得以集结一支军队侵入法兰西东南,夺回此前被他割让给法兰西的两个省份,甚至还悄悄多拿了一点。

尽管此前他以向法兰西宣战为筹码希望罗马方面承认他儿子婚姻的合法性,可教宗宁愿亲自率军出征都不愿意颁布特许状。

这导致如今他儿子费迪南的情况非常尴尬,费迪南与卡斯蒂利亚公主伊莎贝拉连孩子都有了,可是因为没有教廷特许就进行近亲婚姻的缘故,不仅婚姻是非法的,就连生出来的孩子也只能算私生子。

胡安二世对此又气又急,却对教廷无可奈何。

有人劝他去向阿维尼翁的那位伪教宗讨要特许状,包括他儿子也生出了这样的想法,不过胡安二世立刻否决了这些建议。

他根本不觉得法王和法国教宗能够顶得住皇帝和他盟友那猛烈的攻击,还是想办法让罗马教廷松口更现实一些。

其实教廷限制近亲结婚,有一个重要的目的是搞钱,这一点胡安二世心里是很清楚的。

在教廷的定义中,近亲可能指四代甚至七代之内有共同祖辈的人,这样一来贵族之间的婚姻多半都要受到波及。

为了能够扫除联姻的障碍,同时又不失去教会的支持,贵族们就需要为特许状付钱。

那么一张小小的纸片,卖的可比赎罪券贵得多。

就拿最近的例子来看,为皇帝效力的那位阿马尼亚克公爵,他在卡利克斯特三世时代就与自己的妹妹相爱。

这位仁兄搞骨科的原因也很现实,一方面是确实喜欢上了,另一方面就是出不起嫁妆钱。

因为跟勃艮第、布列塔尼、奥尔良等派系的争斗中花费颇多,公爵便打算内部消化一下。

他找上了当时的阿莱主教,约定用两万七千弗罗林购买一张教廷的特许状。

结果出了钱之后,由于教廷内部贪污腐败现象太过严重,而且其中还涉及到地方主教通过篡改文书欺诈枢机团的事件,导致此事被公之于众并且遭到了教宗的公开批评。

在那之后不久,阿马尼亚克公爵就被扣上了叛国、乱伦等诸多罪行,遭到国王的进攻,被迫带着妹妹踏上流亡之路。

他们曾在阿拉贡王国的宫廷中短暂接受庇护,因此胡安二世对于其中的内情也比较了解。

当时阿马尼亚克公爵本想联络教宗的侄子罗德里戈·波吉亚解决此事,哪知中间办事的教士自己私吞了钱财,将兄妹结婚的第一亲等改成了四代近亲的第四亲等,直接拿到了教廷的许可,但是在文书被递送回来后又被改成了第一亲等。

这样一来,教廷那边相当于少收了一大笔钱,地方主教把数万弗罗林揣进了自己口袋。

后来因为利益分配不均,这事被爆了出来,对公爵而言就是万事皆休。

吸取了这个教训,胡安二世这次是直接派人将罗德里戈·波吉亚召回了阿拉贡,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到教廷上下打点,搞一张特许状出来。

因为罗德里戈本身就是出身自阿拉贡王国的枢机,对此事自然上心,也尽力提供了帮助。

可惜,教宗那边几乎跟皇帝穿一条裤子,这事始终没有眉目。

没办法,即便教宗那边不买账,对法兰西宣战还是必要的。

收复失地是胡安二世重拾威望和统治权的一个重要步骤,如今这个目标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得以实现。

鲁西永等地的加泰罗尼亚人看到阿拉贡大军到来,直接赶走了当地的法国官员,喜迎王师收复故土。

过去他们造阿拉贡国王的反,哪知国王反手把这块地卖给了法国,结果法国人每过几年就要到这里来扫荡一番,搞得他们苦不堪言。

现在看到阿拉贡国王又要他们了,忏悔过后的加泰罗尼亚人纷纷热泪盈眶,回到了祖国的怀抱。

这大概就是所谓“墙倒众人推”,已经在图尔站稳脚跟的路易十一在收到这个消息时竟然生出一种解脱的感觉。

这几年,鲁西永可把他折磨得的够呛,那些彪悍桀骜的加泰罗尼亚人,还是交给阿拉贡国王去对付吧。

梳理了一下如今的局势,尽管只占据着法兰西的西南一隅,路易十一仍有信心光复故土。

法兰西王国的军帐中,难得出现了路易十一的身影,就连围在他身旁的将领们都感觉有些惶恐。

以这位国王陛下的军事才能,要是由他指挥作战的话,将军们的确很难不感到害怕。

“诸位,卢瓦尔河以北的国土已经沦丧大半,我们必须确保大后方的稳定,为之后的反攻打下基础。

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的战略重心是扫平整个王国南部的土地,都明白了吧?”

路易十一的话很快得到了将领们的一致认同。

不是说出于害怕所以不打巴黎收复故土了,而是要缓打,慢打,有计划地打。

过去法兰西也曾多次面临像眼下这样的窘境,不过最后总能度过危机,靠的就是一手坚持不懈。

“这么说的话,我们目前的敌人主要有两个,一是听闻陛下到来,率军退却,如今正在安茹领地内肆虐的布列塔尼公爵,二是如今正率军围攻图卢兹的阿马尼亚克叛军。”阿尔布雷领主托着下巴分析道。

好在这两路敌军的实力都不怎么强,以他们目前的力量是足以应付的。

这让众人长舒一口气,果然远离了勃艮第和帝国的军队,他们的信心又重新涨了起来。

“陛下,布列塔尼那边,就由我来应付吧,我的外甥沃代蒙伯爵勒内此时正率领安茹和曼恩的军队驻扎在昂热,只要您支援一些兵马,让我前去与他会合,布列塔尼公爵的威胁便可以排除。”指挥奥尔良军队的曼恩伯爵此时突然站了出来。

布列塔尼公爵正在他叔叔和他自己的领地内烧杀抢掠,无论是为了王国还是为了他的家族,这场仗都不得不打了。

路易十一有些犹疑不定地盯着曼恩伯爵,脑海中回想起了他曾被上一任曼恩伯爵坑了一把的事情,此时有些无法下定决心。

会议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没人敢开口打断国王的思考。

大家都知道第一次公益同盟战争期间,前任曼恩伯爵指挥的中军故意缓慢推进,害死了路易十一最信任的元帅。

现在面对分割有限兵力的抉择,国王的犹豫是可以理解的。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路易十一最终选择再相信一次——毕竟他身边可用之人已经非常稀少了,实在不能够再浪费现有的资源。

“我给你两个敕令连,还有一些辅兵,布列塔尼的敌人就交给你了。”

“是,陛下!”曼恩伯爵喜出望外地接受了国王的援助,不久后就领着兵马向昂热赶去。

“然后是图卢兹,那里的民众正在遭受折磨,我需要一员大将率领王国军队前去解救城市,并且摧毁阿马尼亚克的叛军。”

“我愿意承担这项使命,陛下。”阿尔布雷领主此时也站了出来。

他的军队如今正在加斯科涅集结,只要会合国王的军队,轻易就可以压倒阿马尼亚克的叛军。

“我只能给你一半的军队,剩下一半要用来防备上游的敌人,他们随时可能会进军威胁此地。”

此话一出,气氛又变得紧张起来。

占据卢瓦尔河上游的内穆尔、贝里带来的威胁比布列塔尼和阿马尼亚克可大多了,好在他们现在还被牵制在奥尔良,否则他们恐怕不得不舍弃图尔继续逃往更南方。

“没问题,只不过我需要您将昂古莱姆伯爵借给我担任副官。”

“你打算带着他去昂古莱姆招募一支军队?”

“是的,加上我在加斯科涅的军队,要对付阿马尼亚克的叛军并不困难。”

“那就这么定了。”

敲定了后续的战略规划后,路易十一身上阴沉、颓丧的气质似乎改善了不少。

他此前召开全国宗教会议的时候,南方的教士大多没有参加,当地的民众也对他这位遭到绝罚的君主感到困惑和怀疑。

如果他的军队能够解救图卢兹,平复南方的骚乱,想必就能重新获得民众的拥戴。

这就是他宁可冒着巨大的风险也要分兵对敌的根本原因,他需要挽回自己的政治声誉,这种时候犹豫不得。

好在他此前虽然对贵族施压较重,却还一直维持着一个相对稳定的核心圈子,这让他在遭受绝罚后也不至于完全失去对抗的能力。

毕竟,只有那些统治完全不稳固的君主才会害怕绝罚,真正强势的君主都是能随便把教宗抓在手里捏着玩的。

他虽然没有皇帝那样强悍的力量,可以将自己的意志施加在罗马,但在国内维持统治倒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想着想着,路易十一突然想到了一位过去曾进入自己统治核心的人物,不过如今对方似乎有意在与他划清界限。

“富瓦伯爵那边,有回信吗?”

“伯爵声称他如今忙于应付纳瓦拉事务,恐怕难以为您提供帮助。”

“哼,看来这回他站在了阿拉贡那边,又是一个叛徒!”

富瓦伯爵加斯东四世是阿拉贡国王胡安二世的女婿,如今还担任纳瓦拉王国的摄政,他的妻子就是纳瓦拉王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本来,加斯东应该是法兰西与阿拉贡之间联合的纽带,不过现在两国因为边境问题和其他种种因素而闹掰了,夹在中间的加斯东也被迫做出了选择。

与公益同盟战争时不同,这一次富瓦伯爵并未选择继续支持国王,而是掩耳盗铃般地选择保持中立。

既不帮国王对抗外敌,又不帮岳父入侵法兰西,完全一副局外人的姿态。

“算了,只要他不借机作乱,情况就还算可以接受。今天就这样,散了吧。”

原本应该大发雷霆的路易十一,突然像是泄气了一般,挥挥手让众人退出营帐。

这一幕哪怕是路易十一的亲信也感到有些意外。

经历了如此大的变故后,本来一直在与对手们勾心斗角的路易十一性情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虽然还像从前那样阴沉易怒,只是多少收敛了一些。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从前那些胡作非为的举措才是招致这场灾难的根本原因,这让他不得不尝试寻求改变。

并不是因为他认为自己做错了,只是因为眼下的情况要是再不做出改变的话,他很可能就要死了。

对于在这种时候仍愿意追随国王的人来说,这种变化无疑是令人振奋的。

在图尔暂时安顿下来的法兰西王室政府开始着手管理周边以及更南方的土地,各路将领也受命率军出击对抗敌人。

已经暂时摆脱危难关头的法兰西宫廷勉强恢复了运转能力。

只是被他们抛下,不得不直面帝国-勃艮第联军的巴黎市民们大概不会为此感到高兴。

...

路易十一重整王庭,并在南方开始行动的消息尚未传至北方,在法兰西境内纵横的各路军队正忙于围攻各处重要城镇,劫掠财物充实军需,顺带夺取地区控制权。

大致以卢瓦尔河为界,法兰西开始呈现出一派南北对峙的局面,所有关注这场战争的人都很清楚,此后数年间,法兰西的土地上将不再有安宁的日子。

而造成这一切的拉斯洛本人,此时正在阅读皇后从因斯布鲁克寄来的信件。

在知晓自己又获得了一个健康的儿子后,拉斯洛感到精神都为之一振,征战带来的疲倦也因此消解了不少。

只不过这封信来的有些太晚了,据信使所说是八月份寄出的,结果因为战乱的缘故十月才送到他手上。

所以,对于信中提到的关于孩子的洗礼和取名的问题,拉斯洛早就寄了一封信回去,此时应该也已经送回奥地利了。

对于王室的新生儿,拉斯洛抱有很大的期望,为此他为这个孩子挑选了一个特别的名字——鲁道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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