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

说是大帐，其实就是从某个被轰平的宫殿遗址里刨出来的几根金丝楠木柱子，上面蒙了块防雨的黑蛟皮。陈晨这人不讲究排场，只要不漏雨就行。

帐内的光线有些暗，只有一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陈晨坐在虎皮椅上，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这核桃也不是凡品，是从李天一那个倒霉分身爆炸后的残渣里捡来的，硬度堪比法宝，盘起来咔咔作响。

“天机子还没来？”陈晨问了一句。

“来了来了！”

帐帘被掀开，带进一股子土腥味。天机子跌跌撞撞地跑进来，那一身原本仙风道骨的八卦袍，现在全是泥点子，头上的发簪都跑歪了，看着像是个刚从地里偷瓜被抓的老农。

“盟主，老朽来迟，恕罪恕罪。”天机子一边擦汗一边行礼，那腰弯得快贴到地上了。

他对陈晨是真怕。

以前是敬畏实力，现在是纯粹的心理阴影。亲眼看见这主儿把一座山给抹没了，天机子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行了，别在那捣蒜。”陈晨抬了抬下巴，示意旁边的小马扎，“坐。”

天机子哪敢坐实，屁股沾了个边，半悬空地蹲着，那姿势看着都累。

“找你来，是有个活儿。”陈晨把核桃往桌上一扔，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吓得天机子一激灵，“别紧张，不是让你去冲锋陷阵。你这身板，上去也是送人头。”

“那……盟主的意思是？”天机子小心翼翼地问。

“借你的老本行用用。”

陈晨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扔了过去。

“这里面，是我之前用系统……咳，用秘法记录下来的一段影像。就是刚才李天一变成肉山，把那几万神卫军当点心吃掉的画面。”

天机子接住玉简，神识一扫，脸色瞬间煞白。

画面太高清了，连那些神卫军临死前绝望的眼神、骨头被嚼碎的声音都录得清清楚楚。尤其是李天一那句“一起死吧，都是朕的养料”，简直就是自爆卡车。

“这东西……要是放出去……”天机子咽了口唾沫，他是聪明人，一点就透，“李天一的人设就塌了。”

“聪明。”

陈晨打了个响指。

“李天一能在这个破笼子里作威作福这么多年，靠的不是他多能打，是他那套‘天道代言人’的忽悠。那些神卫军为什么给他卖命？是因为信他能带大家长生，能带大家飞升。”

“要是让他们知道，他们眼里的神，其实是个饿了连信徒都吃的怪物。而且这个世界根本就是个养猪场，大家都是待宰的猪……”

陈晨身子前倾，盯着天机子的眼睛。

“你觉得，那剩下的几十万神卫军，还会给他挡刀吗？”

天机子手一抖，差点把玉简摔了。

毒。太毒了。

这比那一发“开天炮”还要狠。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盟主英明！”天机子这次是真心佩服，“只是……这葬神谷核心区域有大阵封锁，外面的消息传不进去。咱们怎么把这东西给那帮死忠粉看？发传单？”

“发传单太low了。”

陈晨摆了摆手，“所以我找你来。你们天机阁不是有一套名为‘镜花水月’的秘术吗？加上我给你准备的这批‘投影石’，能不能搞个全频道广播？”

说着，陈晨一挥手。

哗啦啦。

一堆拳头大小的晶石滚落在地上。这些石头表面光滑，内部刻画着复杂的微型阵法，是李玄道带着天工军连夜赶制的“播放器”。

“能！太能了！”天机子抓起一块晶石，眼睛都在放光，“这石头里面加了‘留影阵’和‘扩音阵’，只要配合老朽的‘天机引’，能把画面投射到半空中，就像是海市蜃楼一样！别说几十万人，就是几百万人也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