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神谷的最后一道大门，碎了。

不是被轰开的，是被“咬”开的。

在那道漆黑的光柱里，无数条灰白色的混沌雷霆像是活物一样，趴在“万仙绝灭阵”的光幕上疯狂撕咬。那号称连真仙都能困住的阵法壁垒，在混沌法则面前，就像是一块发霉的大饼，被啃得千疮百孔。

但大门后面，不是天堂。

是地狱。

一股浓稠得像是沥青一样的血煞之气，顺着破口喷涌而出。那气息里没有一丝灵力，只有纯粹的恶意和毁灭。

最前排的几百名破阵军战士，哪怕举着“叹息之壁”，也被这股气浪冲得东倒西歪，甚至有几个倒霉蛋身上的黑甲直接开始腐蚀，冒出令人作呕的黄烟。

“退！后撤十里！”

罗成的反应极快，一声暴喝，拉住了想要硬冲的队伍。

这已经不是靠蛮力能解决的了。

在那滚滚黑烟中，一个巨大的影子缓缓浮现。

那不是一个人。那是一个由无数残肢断臂、法宝碎片、甚至还有几条龙骨拼凑起来的……怪物。它有千丈高，没有固定的形状，就像是一团不断蠕动的烂肉，但每一块烂肉上都长着一张李天一的脸。

万面怪。

“蝼蚁……你们竟然真的敢吵醒朕的美梦……”

几万张嘴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了足以震碎神魂的噪音。

“噗——！”

修为稍低的修士直接一口老血喷出来，抱头倒地，七窍流血。

这就是“伪合道”后的李天一。他已经彻底疯了，把整个葬神谷里的尸体和怨魂都融进了自己的身体里，变成了一个为了毁灭而存在的聚合体。

“这……这特么怎么打？”

顾长风看着那个比山还高的怪物，手里的盾牌都在抖。这玩意儿连个要害都没有，怎么杀？

“炸！给老子炸！”

罗成咬着牙，把手里剩下的几颗“断子绝孙雷”全扔了出去。

轰轰轰！

爆炸在怪物身上炸开了几朵黑色的花，腐蚀掉了一大片烂肉。但下一秒，周围的煞气涌动，那些伤口瞬间愈合，甚至长出了更多狰狞的触手。

“没用的……”那几万张嘴一起嘲笑，“在这里，朕就是不死不灭的。你们的那些小玩具，给朕挠痒痒都不够。”

绝望。

一股真正的绝望开始在军中蔓延。

刚才那种战术上的优势，在绝对的体量和不死属性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就在这时。

嗡——

天空中突然飘下了一张纸。

一张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点泛黄的草纸。

它晃晃悠悠地穿过那漫天的煞气，穿过李天一那恐怖的威压，轻飘飘地落在了两军阵前的空地上。

“那是什么？”有人愣住了。

“那是……阵图？”玄阳真人眼尖，看清了纸上那鬼画符一样的线条。

下一秒。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

“李天一，你变丑了。”

是陈晨。

这一次，不是分身，是他的本尊。

一道穿着紫金麒麟袍的身影，从虚空中一步跨出，正好踩在那张草纸上。

他背对着千万大军，面对着那个恐怖的怪物，身形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但他站在那里，那漫天的血煞之气竟然不敢越过他半步。

“陈晨！！！”李天一发出一声怨毒的咆哮，几万条触手同时向陈晨抽来。

“急什么。”

陈晨根本没看那些触手。他低头，看着脚下的那张阵图。

这是系统刚才给他的终极奖励——【太古诛神阵·残篇】。

原本这阵法需要九十九个化神期大能才能催动，还需要极品灵脉做阵眼。在这个灵气枯竭的破地方，根本就是张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