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该不该同情。

他甚至不确定，陈国栋的死，值不值得同情。

这是一个手上可能沾着林晓梅鲜血的人，也是一个被灭口的棋子。

但无论如何，他不该这样死去，更不该拉着无辜的妻子一起死。

“姜局，”刘勇走过来，声音沙哑，“接下来怎么办？”

姜永辉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第一，调取今晚北苑小区周边所有监控，重点关注零点到十点到零点二十分之间，有没有可疑人员进入六号楼三单元。

第二，走访陈国栋的邻居，了解他最近几天的活动情况，特别是除夕当天有没有异常。

第三，查陈国栋和他妻子的通话记录和微信记录。

第四……”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天空渐渐消散的烟花。

“通知技术科，对两具遗体进行毒理检测。我要知道，他们在起火前，是不是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

刘勇一怔：“您怀疑……”

“我不怀疑任何事，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姜永辉转身，“走吧，回局里，这个年，是过不成了。”

凌晨四点，安平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会议室灯火通明。

姜永辉主持召开紧急会议，专题研究火灾案。

“姜书记，这起火灾目前看是意外。”

刑侦支队长范金刚汇报，“起火点在阳台，起火时间大概零点左右，正是燃放烟花爆竹最密集的时候。现场没有发现人为纵火的痕迹，也没有找到助燃剂残留。死者没有外伤，初步判断是吸入过量烟雾导致昏迷后死亡，按程序，这应该移交消防部门处理。”

姜永辉没有接话，看向法医：“毒理检测需要多久？”

“最快也要三天。”

“那就等三天。”

姜永辉目光扫过会议室，“在这三天里，按我刚才说的几条线，继续查。范金刚负责外围监控和走访，钱俊杰负责通讯记录调取，技术科配合。有任何异常，立即报告。”

范金刚有些犹豫：“姜书记，按程序，这案子已经排除他杀可能了，我们再继续查，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姜永辉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他瞟了一眼对方，“会不会浪费时间？会不会多此一举？范支队，我问你，陈国栋是谁？”

范金刚一愣：“是……是保安公司的员工。”

“还有呢？”

范金刚沉默了。

“他不只是保安公司的员工。”

姜永辉站起身，“他是林晓梅案的重要关系人，是刘永强死前最后接触的人之一，是账户里有四十二万说不清来源存款的人。现在，他在我们正准备对他采取进一步调查的时候，‘意外’死于火灾。你觉得这是巧合？这么巧的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我知道，程序上这可能是意外。但程序是给人走的，不是让人钻的。”

姜永辉放缓语气，“查清楚，如果真是意外，我给陈国栋夫妇鞠个躬，送他们最后一程；如果不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散会后，刘勇跟出来，低声道：“姜局，陈国栋一死，林晓梅、刘永强案的线索就彻底断了。对方这手，太狠了。”

“未必。”

姜永辉沉思片刻，“陈国栋活着，是活口；死了，是证据。他账户里那四十二万，他生前接触过的人，他死前最后几天的活动轨迹—，这些都是可以查的。而且，他们杀陈国栋，说明他们怕了。”

“怕了？”

“对，怕我们查到陈国栋头上，怕他顶不住开口，怕这条线牵出更大的鱼。”

姜永辉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怕，就会乱；乱，就会出错，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他们的错。”

刘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

今天除夕，作者君在这里祝兄弟们新春愉快，阖家欢乐，暴瘦暴富暴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