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讲完了《武当绵掌》，苏暮云便立时让杨过开始演练。

杨过作为《神雕侠侣》主角，悟性资质自是不用多说，加上他内力修行有成。虽然不属于武当一脉，但其中阴柔之属却也契合，以至于绵掌印入冻土石壁也碾出一个指纹清晰可见的掌印来。

看着自己杰作，杨过也不由心底暗暗吃惊。

默默道：【这华山的石头风雪撕磨，便是武功高手以钢刀大力劈砍也未见的能留下痕迹。我这一掌若是印在人身上……】

【往日里也跟姑姑学过《天罗地网手》和《美女拳法》，那些武功虽然比这《武当绵掌》复杂许多，但却全然没有这般简单，明了得将武功的威力发挥至此。】

眼见杨过已经学会，苏暮云立即将教学进入了《武当太乙绵掌》的阶段。

相比于江湖上广为流传的《绵掌》，这门武学已经脱离了武者基础筑基的范畴，属于武当弟子都需要经过相当考核才能学习的中坚武学。

其中行气导穴对经脉和内力数量和操控都有了相当的要求。

苏暮云知道自己停留时间不长，故而也只能指点了几处精要和攻防之间的使用技巧。

杨过资质虽然极好，应当比令狐冲还要强出一线，但他却还远远达不到狗哥那般过目不忘，萧峰那般一学即会，一会即精的程度。距离张三丰之流更是有相当的差距。

以至于他从《绵掌》上学习上来，明显稍稍有些吃力。

等到苏暮云再次将课题晋升到张三丰所授《绵掌》上时，杨过已经不由频频皱眉。

苏暮云这次也只能囫囵吞枣得给他灌输进去。

等到确保杨过学会，这次去并未再次演示，甚至于并没有过多指点。

“可惜，你心思太过灵动，像极了黄蓉那丫头。你这般性子，很难沉得下心来。”

苏暮云说着，不由想到这小哭包放弃玄铁重剑，自创《黯然销魂者》这种坑爹武学，然后十六年后被金轮法王按在地上摩擦的惨烈，不由叹息提醒道：“我有一言，你一定得谨记。”

杨过知道这位师祖爷爷指点必是金玉良言，当即不敢卖混，恭敬行礼道：“是，过儿静听。”

“你福缘深厚，日后所学，所见武功必然纷杂繁多，甚至于不乏许多远胜过我今日所教的精妙武学。但你要记得，武道之路要走得长远，最简单便捷的方法便是先将一门，一系列的武功跟着前人的路走到尽头。”

“当你有了自己立身之根本，而后才需想着借着这条主藤蔓以其他神功绝学他山之石来攻玉。”

“我今日教授你武当一路绵掌，并非是要禁锢你日后的武学之路。而是告诉你，任何强大的武功，都有是前人走过一系列漫长纷杂的路，从而自行创出的。”

“没有一种盖世神功是空中楼阁，全无基石。”

“从《武当绵掌》到《武当太乙绵掌》，而后化繁为简，随心所以进阶至《绵掌》。最后才有推陈出新，依照道家的道与理有了真正足以镇派的《太极拳》。”

“你若只是如猴子逛森林一般，看到苹果吃一口，看到香蕉啃一截，如此，便是修行了数门他人的神功绝学，没有他们的武道底子，也终究走不长远。”

洪七公听闻此言不由惊为天人。

细细品味琢磨之下，不禁深以为然。

自己所走的路子，便是从丐帮基础的外功武学开始，得《降龙十八掌》之后，以之为立身根本日日揣摩，这才能有所成。日后虽然也从靖儿那里得来了《九阴真经》，但却也只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手段，并没有将之全盘吸纳接受。

如此武道之路也算畅通无阻，可时至今日，寿元所限，已经时日无多再无前路可循。

但即便走过一趟，却也直到今日这位君心独醉提及，才听了个明白，看了个透彻。

世间少有人知其然，但更少有凤毛麟角才知其所以然。

适量至此，他看向杨过的目光中竟然多了几分羡慕。

杨过还未开口，韩小莹就道：“按照君心大侠如此说，那天资高，悟性强反而是错的？”

苏暮云微微摇头道：“不，当然不是。”

“就好像南四哥和靖儿一般，他们的资质……”

话说到一半，苏暮云想到郭靖那种绝对专注力的变态资质，不由轻咳改口道：“就好像南四哥一般，小时候也定然被称做笨孩子。”

“朱二哥心思灵动，和过儿，还有我弟妹黄蓉一般都是聪明绝顶者。”

“试问，今日我多年不见靖儿夫妻俩，但也知晓靖儿便是需要处理更多的事情，也必然在武道想远远把我那弟妹甩在了身后。就眼前而言，朱二哥也确实在武道之路上比南四哥要走得慢上许多，何也？”

朱聪苦笑着将那把【阴阳机锋扇】合拢，尴尬得在自己后脖颈里挠了挠道：“这……却也如此。我耐不住性子，修行武功的时间比四弟少了何止一倍。”

苏暮云摇头道：“不仅仅是修行时间短的问题。而是武道基础和武道灵光的沉淀。天资聪颖，心思灵动者学什么都快。但也正是因为这种快，也使得朱二哥这般会博而不专，底子不牢，也没有办法在一门武学上深究。”

“此间众人，应当就朱二哥你的学问最广。可知‘鼫鼠五技而穷’？”

朱聪立即出声道：“此《荀子·劝学》篇。”

苏暮云颔首道：“江湖中人人皆知‘百艺通，不如一艺精’。但真正能用心沉淀下来的又有几人。”

眼见朱聪低头沉思，苏暮云道：“武道修行要学适合自己心性的武功，要有名师指点，但更要能耐得住寂寞。”

“每一门武学能流传下来，必然都浸染着前人的武道灵光，有其可取之处。”

“后学者将这门武功吃透，然后再高屋建瓴，才是攀登武道的捷径。”

苏暮云看着杨过似有深意道：“‘少则得，多则惑’，‘学贵专，不一则不真；博贵广，广然后深’,圣贤早已把人世间的道与理写在了经典之中，可又有几人知？”

“过儿，如果你日后遇到武学瓶颈，不妨静下心来，将武功的执念放下。”

“品上一壶香茗，翻开儒释道的经典扉页，和先贤坐而论道。那时候，或许你的智慧之光才会真正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