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禾回来啦，”被喊作王爷爷的老人嗓门也不小，手里还捏着颗红炮，“今天怎么这么早？”

他旁边的华大哥——其实是位头发花白的退休教师，跟王爷爷年纪差不多，只不过他不喜欢‘爷爷 ’这个称呼，觉得把他叫老了，所以季禾才一直喊他‘大哥’。

这小区里也就季禾这么喊他了，其他跟季禾年纪差不多大的，都是老老实实喊‘爷爷’。

他也笑着朝季禾招手：“快过来，看看你王爷爷这棋，马上就要输了还嘴硬呢！”

“今天不看棋，”季禾晃了晃跟爷爷奶奶相握的双手，介绍道，“这是我爷爷奶奶，我是带他们出来散步的。”

他眼睛弯起，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们过来陪我高考，要在我家住小半年，这段时间请各位爷爷奶奶哥哥姐姐多照顾照顾啦。”

“原来是小禾的爷爷奶奶啊，”王爷爷扔下手中的棋，热情的迎了上来，拉着季崇山的手就往石桌这边引，“快坐快坐，正好这盘棋也快下完了，等会儿让你爷爷来杀两盘！”

季禾见爷爷不反对，立刻笑道：“没问题！我爷爷下棋可厉害了！”

季崇山：“……”

季崇山听着孙子的吹嘘，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经‘下遍全村无敌手’了，忍不住用力拍了季禾手背：“你可给我消停点吧。”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倒是没觉得不好意思，只是忍不住用非常惊奇的眼神看着自家孙子——这小子不光在老家热络，在人情淡漠的城市里也这么吃得开？

阿云确实说过小禾苗人缘好，但耳听和眼见到底不是一回事。

这一刻，季崇山对自家孙子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季禾：“好嘞，你们玩。”

赵明兰看着插科打诨眉飞色舞的季禾，又看看被人拉着坐下、已经开始讨论棋局的老伴，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季禾趁机给她介绍起旁边的几位老人。

这个是每天早上练太极的李奶奶，那个是擅长剪纸的张阿姨，还有喜欢看卡牌联赛的赵大爷……他记得住小区里几乎所有老人的特点和爱好，介绍起来如数家珍。

老人们也都善意地回应着，问长问短，很快就把赵明兰也拉进了聊天的圈子，从附近哪家超市的蔬菜新鲜又便宜，哪家卡牌店的生活卡最近在打折，还有小区里哪个年轻人结婚了、谁家添了新孙子，话题从柴米油盐到家长里短。

虽然赵明兰不认识话题中的人物，但这种聊天氛围和方式她熟啊，所以没一会她就融入进了八卦的海洋，时不时搭句话，听得眼睛发亮。

季禾松开手，靠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上扬。

这才对。

他爷爷奶奶又不是那种不爱跟人交流的人。

还是热热闹闹的好。

他掏出终端看了眼时间，离爸妈下班还有段时间，便干脆在树下找了个石凳坐下，打开星网书库找了本关于处理素材的书看了起来。

素材的来源大部分是异常死后的身体部位。

但也有一些特殊的素材需要在特定环境下人为培养。

例如纯阳、纯阴的素材，这两者自然形成的概率极低，往往需要人为搭建特殊的培育环境，通过控制温度、湿度、源能浓度以及光照时长等多重因素，模拟出极端的阴阳属性环境，促使素材发生性质转变。

又比如季禾一直在找的三生石素材。

三生石素材季禾已经不指望找到完全合适的了，也不可能找到，他目前的想法找到一个合适的胚子，制作成三生石卡，然后像是融合『奈何桥』一样，将『三生石』放进『忘川河』场域。

可惜蕴含阴阳之力的巨石素材好找，但同时拥有‘吞噬’或‘承载’特性的却不好找。

季禾也不要求找到能吞噬‘天’‘地’‘人’这么宏大概念的石头，只要有普通吞噬特性，他能通过制卡将这个特性放大且延伸。

至于按照三生石原本的来源来找……

季禾没有这个想法。

找不到的。

传说女娲补天之后，开始用泥造人，每造一人，取一粒沙作计，最终形成一块巨石，这巨石就是三生石的前身。

再之后巨石吸取日月精华，生出两条神纹，将整块巨石隔成三段，有吞噬天、地、人三界之意。

似要破天而出。

于是女娲娘娘将石头封住，又因为造人后缺少姻缘轮回神位，便封它为三生石，赐法《三生诀》，将石上的三段命名为前世、今生、来世，并添了一笔姻缘线，从今生一直延续到来世。

为了约束三生石的魔性，女娲娘娘思虑再三，最终将其放在了忘川河边，通过忘川河这条分隔阴阳、世间最污秽的河流来镇压它的吞噬本能，使其既能承载轮回记忆，又不至于失控反噬。

神话传说中的诞生过程，现实中显然无法复刻。

季禾只能尽量往上靠。

能力弱化很多版没关系，但核心的‘吞噬’与‘承载’必须要有一个，另一个可以用在制卡过程中进行弥补。

拥有‘承载’特性的石头更好找一点，‘吞噬’特性就相当难找了。

季禾想着实在找不到的话，只能自己想想法子造一块这种特性的石头了。

可是越翻书季禾越觉得素材师也是一个深不见底的职业。

光是素材的预处理就有清洗、剥离、提纯、活化等十几种步骤，每一步都有严格的操作规范和环境要求。

不同素材还有不同的预处理方式。

甚至于最简单的‘清洗’步骤，也不是字面意义上洗干净就行的，它与‘剥离’息息相关，清洗的时候弱化某一特性，好方便后续剥离，或者强化某一特性，让其在剥离时更完整地保留核心成分。

……复杂程度让从没接触过相关知识的季禾久违的感觉到了头疼。

“算了，还是找个靠谱的素材师合作吧。”季禾放下终端，决定放过自己。

实在不行，他还可以花钱找那些成名的素材师定制素材，完全没必要自己从头学起。

这会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聚集在花园里的老人们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做饭，季禾收起终端，快步走到爷爷奶奶身边。

季崇山显然是找到了棋逢对手的乐趣，脸上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红光，和王爷爷等人约好了明天下午继续‘厮杀’。

赵明兰也和几位阿姨聊得投机，从超市的折扣聊到了广场舞的新队形，不仅约好了晚上一起去公园跳广场舞，甚至还约了明天的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