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五虎伤(1 / 2)蛋大妄为
五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它们能感觉到,那座莲花法阵中蕴含的力量——至纯,至净,至阳,正是它们这种通灵凶兽的克星。那不是普通的佛力,也不是道家的真气,那是……处子元阴,混合童子纯阳,阴阳交融,化生的混沌之力,是开天辟地时的原始力量。
兽性本能告诉它们:退!快退!逃得越远越好!
但阵法已开,杀气已锁,退路已被龙影封死。
翼虎悬在半空,紫色虎目中闪过决绝。它仰天长啸,啸声中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如发号施令,如战场擂鼓。
五虎阵型再变。
不再进攻,转为……死守。
黑虎趴伏于地,虎躯膨胀,肌肉块块隆起,皮毛转为漆黑如铁,化作一面黑色巨盾,盾面上浮现诡异符文;白虎人立而起,前爪挥舞,寒气喷涌,在身前凝出层层冰墙,墙厚三尺,晶莹剔透;黄金虎蜷缩成球,金毛倒竖,根根如钢针,如刺猬,如铁球;狮虎身形连闪,化作千百残影,重重叠叠,真假难辨,如雾如幻。
而翼虎,肉翅急振,冲天而起,竟是要……逃?
不,不是逃。
它在高空盘旋,紫色虎目盯着下方的莲花法阵,盯着那滴处子之血,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一丝疯狂。
它要……夺血?
路人岂容它得逞。
他双手一合,匕首与长刀,轰然相击。
“铛——!!!”
金铁交鸣,声震九天,如神钟敲响,如天鼓擂动!
莲花法阵轰然压下,金光如瀑倾泻!金色龙影俯冲而下,龙口大张,龙爪探出,与五虎凝成的防守阵型,轰然对撞!
“轰隆——!!!”
这一次的巨响,比之前猛烈百倍!
整座白虎峰都在剧烈摇晃,如大地震爆发!崖边大块山岩崩塌,滚落深渊,轰鸣声久久不息!广场地面彻底碎裂,露出底下漆黑岩层,岩层裂开深达数丈的裂缝,裂缝中涌出炽热地气,如地狱之门开启!
四周石壁罗汉,全部崩塌,千百尊石雕化为齑粉,如沙尘暴席卷!那棵千年龙鳞迎客松,被震得树干彻底开裂,从中间一分为二,缓缓倾倒,轰然砸在广场边缘,激起漫天尘埃!
五虎被法阵正面击中,如遭天谴,惨嚎着倒飞出去,如五颗流星,重重摔在数十丈外,在地面犁出五道深深的、触目惊心的沟壑。
黑虎最惨。
黑色巨盾破碎,虎躯皮开肉绽,鲜血如喷泉涌出,染红大片地面。左前爪彻底断裂,只剩一层皮连着,白骨森森。它趴在地上,大口吐血,赤红虎目黯淡,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白虎冰墙尽碎,雪白皮毛被染成血红,如雪地泼墨。脊背一道伤口从头顶延伸到尾根,深可见骨,内脏隐约可见。它挣扎着想爬起,却一次次倒下,湛蓝虎目中满是痛苦与茫然。
黄金虎金毛焦黑,如被天雷劈中,虎口吐血,混合着内脏碎片。胸腹一道巨大伤口,几乎将它开膛破肚,肠子都流出一截。它躺在地上,四肢抽搐,金目涣散,已近死亡。
狮虎残影尽散,真身现出,肩背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脖颈斜劈到腰腹,白骨森森,鲜血如瀑。它趴在地上,金银异瞳死死盯着路人,眼中满是怨毒,却已无力再战。
唯有翼虎。
它在最后一刻,肉翅急振,险险避开了法阵中心,只被余波扫中。但即便如此,也被震得如流星坠地,砸在崖边,双翅折断,翅骨刺破皮肉,银灰羽毛漫天飞舞。紫色虎目中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趴在地上,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它还活着。
五虎,重伤濒死。
但路人,也不好受。
强行催动“血舞九天”,又硬撼五虎合击,他内力已彻底枯竭,经脉如被万千钢针穿刺,剧痛难忍。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上,他再也忍不住,“哇”地喷出,鲜血染红衣襟,滴在破碎的地面,与五虎的血混在一起。
他踉跄几步,以刀拄地,才勉强站稳。
不能倒。
柳叶还在昏迷,五虎虽重伤,但困兽犹斗,兽类临死反扑最是可怕。更可怕的,是暗处可能还有白虎堂的高手窥视——那慧明和尚神出鬼没,修为深不可测,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他强提最后一丝内力,压住翻腾的气血,龙骨刀再次举起。
刀身光芒黯淡许多,龙影已散,莲花法阵也渐渐消散。但杀意不减,刀尖颤抖,却坚定地指向五虎。
这一刀,要彻底了结。
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他一步步走向五虎,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在碎裂的地面留下深深脚印,如踩在泥泞中。玄衣破碎,露出精壮上身,伤痕累累,旧伤叠新伤,鲜血顺着肌肉线条流淌,滴在地上,绽开朵朵血梅,在月光下凄艳如画。
但他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如九幽玄铁,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一丝怜悯。
五虎挣扎着想爬起,但伤得太重,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近。黑虎低吼,声音微弱如蚊蚋;白虎龇牙,却已无力撕咬;黄金虎低伏,金目中满是恐惧;狮虎缩身,金银异瞳中怨毒与绝望交织。
而翼虎,趴在地上,紫色虎目看着他,没有求饶,没有哀鸣,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它甚至艰难地抬起头,伸出舌头,舔了舔前爪的伤口,那动作轻柔,缓慢,如一只受伤的小猫在清理自己。
然后,它抬头,看着路人,紫色虎目中闪过一丝……解脱?
路人走到它面前,举刀。
翼虎看着他,看着那冰冷的刀尖,看着刀身上未干的血迹,紫色虎目缓缓闭上。
它在等死。
路人握刀的手,微微一顿。
但只是一顿。
师傅的脸,在眼前浮现——蛊毒发作时痛苦扭曲,以头撞墙,只求一死。
柳叶昏迷的脸,在眼前浮现——苍白如纸,唇边血迹未干,呼吸微弱。
他闭上眼。
刀,落下。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如春风化雨,轻轻拂过。
声音不大,不响,不疾不徐,却清晰传入耳中,如有人在耳边低语。更奇的是,那声音带着某种奇异力量,如暖流拂过冰原,如清泉注入干涸大地,竟让路人下落的刀,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不是他主动停的,是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托住的。
那股力量不霸道,不凌厉,如棉絮,如流水,却绵绵不绝,将他所有的杀意、所有的力道,尽数化去。
路人猛然睁眼,循声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