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孽龙暴走(1 / 1)蛋大妄为
“这头该死的孽龙!它根本不是想立刻杀人!它是想……彻底毁掉这个困了它无数年的青龙阵!甚至,它想利用阵法的崩溃和能量逆转,炸开一条通往更深层地脉、或者外界的、不稳定的空间裂缝!或者,引动地脉阴气与黑龙煞气的大爆炸,将这里连同上面的世界一起埋葬!!快!!想办法……阻止能量继续涌向那把刀!或者……干脆拔 出石壁上那把青龙偃月刀!!中断它和‘自毁开关’的连接!!阻止阵法继续逆转崩溃!!不然……等四个辅助阵眼彻底碎裂,阵法核心能量彻底逆流爆炸……不止是我们……这整个地底封印空间……上面的工地、城市……无数人……都要给这头孽畜和崩溃的地脉陪葬!!!”
这无声的呐喊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本就微弱不堪的意识,如同被狂风吹灭的最后一星烛火,骤然陷入了更深、更冷的黑暗。只剩下一点微弱的、不甘的、对毁灭来临的预感,在无边的虚无中,缓缓沉沦。
但他的“警告”,仿佛化作了某种冥冥中的预感,也传递给了现场另外两个尚未完全失去意识的人。
远处,瘫在碎石血泊中、只剩下一口气的穆清风,在听到(或者说感知到)路人那无声呐喊般的意念碎片,又看到阵法那恐怖的剧变和崩溃迹象时,他那双因为失血和重伤而几乎要彻底闭上的眼睛,猛地瞪大!眼中充满了无边的骇然、恐惧,以及……一丝迟来的、彻底的明悟!
“逆……逆转……自毁……引爆地脉……煞气……”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带着血沫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充满了绝望。
而那个躲在岩石后、刚刚侥幸躲过一劫、正庆幸自己没死、却又被眼前阵法剧变吓傻的三木,此刻也似乎隐隐感觉到了灭顶之灾的降临。他看着那柄光芒越来越恐怖、仿佛要炸开的青龙偃月刀,又看看四周地面、岩壁上那些迅速蔓延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能量裂痕”,再听听地底深处传来的、越来越沉闷恐怖的轰鸣……一股比面对雾龙更加直接、更加彻底的死亡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不……不……不要!!” 三木发出绝望的尖叫,连滚爬地从藏身的岩石后冲了出来,他不是冲向雾龙,也不是冲向穆清风,而是……如同疯了一般,冲向了那柄深深插入岩缝、此刻正散发着毁灭性能量波动的青龙偃月刀!
“拔 出来!把它拔 出来!!中断它!!不然我们都得死!!!” 三木嘶吼着,脸上充满了对死亡的极致恐惧,这一刻,什么幽冥宗,什么宗主,什么任务,统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只想活命!
然而,就在三木的手,即将触碰到那滚烫、震颤、仿佛蕴含着毁灭雷霆的青龙偃月刀刀柄的刹那——
一直冷眼旁观、眼中鬼火闪烁不定、似乎在评估、在等待的雾龙,那暗红的瞳仁,骤然锁定了三木!也锁定了那柄刀!
它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阵法彻底崩溃、能量逆转引爆,或许能炸开封印,但也可能将它这虚弱的残魂也一同卷入,后果难料。而且,那把刀和那处“开关”的结合,似乎正在产生某种让它也感到极度不安的变化……
“吼——!!!”
雾龙不再犹豫,发出一声决绝的咆哮,巨大的黑烟之躯猛地一窜,竟然后发先至,抢在三木之前,一只由纯粹黑烟构成、却凝实如同玄铁、覆盖着幽暗鳞片纹路的巨大龙爪,携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威势和森冷死气,朝着三木,以及三木身前那柄青龙偃月刀,狠狠拍下!它要阻止三木拔刀,也要……趁机彻底毁掉这处让它不安的“开关”!
“不——!!!” 三木发出最后一声绝望到极致的惨叫。
“轰——!!!!!!!”
巨大的龙爪,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青龙偃月刀所在的岩缝区域,也拍在了刚刚扑到刀前的三木身上!更拍在了那已然处于能量爆发临界点的“自毁开关”之上!
无法形容的、仿佛天地初开般的恐怖爆炸,在这一刻,以那处岩缝为中心,轰然爆发!!!
“拔刀!快!拔刀!阻止阵法逆转!!” 路人用尽最后残存的气力,从剧痛抽搐的胸腔中挤压出的嘶吼,嘶哑、破碎,却如同绝望深渊中迸发的最后一道惊雷,狠狠砸在死寂而充满毁灭气息的石窟中,也砸在每一个尚存意识之人的心上。
瘫在冰冷岩石与自身血泊混合的污秽中,气息奄奄、意识几近溃散的穆清风,在听到这声嘶力竭、带着无尽焦急与绝望的警告时,那因失血过多和内脏破裂而灰败涣散的眼神,猛地一颤!如同将死之人被强心针狠狠刺入心脏,短暂地、极其艰难地凝聚起一丝焦距。他极其缓慢、痛苦地转动脖颈,视线艰难地投向那柄深深嵌入岩缝、此刻正与整个青龙阵狂暴逆转的能量疯狂共鸣、刀身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嗡鸣、散发出令人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毁灭波动的青龙偃月刀。目光掠过之处,是地面上那些如同活物般飞速蔓延、交织成狰狞蛛网、发出令人牙酸“咔嚓”脆响的幽暗“能量裂痕”,裂痕深处隐约有青白与暗红交织的不祥光芒闪烁。耳中,是地底深处传来的、愈发沉闷、愈发接近、仿佛洪荒巨兽苏醒前喘息般的恐怖轰鸣,震得他残破的躯体都在随之微颤,连溅落的血珠都跳动不止。
“逆……转……自毁……地脉……煞气……爆……” 穆清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漏气般的、混杂着血沫气泡的嘶哑音节,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锈钝的锯子在骨骼上磨出,充满了对即将降临的、超越个人生死、足以湮灭此方空间的灭顶之灾的极致恐惧与绝望认知。他当然贪生,比这世间绝大多数人都更加惧怕死亡。二十载寒暑的隐忍蛰伏,无数个日夜的苦心孤诣,机关算尽,步步为营,舍弃了常人的天伦,背负着不可言说的秘密与使命,眼看距离那筹谋半生、关乎道统存续、甚至隐隐触及更高维度的“宏图”只剩下最后、最关键的一步之遥,却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深处,因为一头超出预料的孽龙残魂的疯狂,因为一个古老阵法失控的“意外”,落得个尸骨无存、魂飞魄散,连带着可能引发更大灾难的结局?他不甘心!他还有太多未尽之事,太多深埋心底的谋划与野望未曾付诸实现!他穆清风,怎能就此陨落?!
然而,胸腔传来的、每一次呼吸都如同被烧红烙铁灼烫的剧痛,四肢百骸仿佛被碾碎般的无力感,以及那迅速流失的生命力,都在冷酷地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重伤濒死的他,此刻连抬起一根手指、转动一下眼珠都近乎奢望,更遑论去靠近、去触碰那柄已然化作不稳定能量源、随时可能将周围一切撕碎的青龙偃月刀。他只能如同被钉死在砧板上的鱼,徒劳地睁着那双逐渐失去神采、被无边恐惧与不甘填满的眼睛,眼睁睁看着,等待着那最后的毁灭降临。一丝迟来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悔意,如同毒藤的尖刺,悄然扎入他濒临崩溃的意识深处。
那头被路人称为“黑龙”的上古逆龙残魂(那不断翻滚、凝聚、散发着恐怖阴寒与龙威的黑烟之躯),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和路人那近乎灵魂呐喊的警告,弄得惊疑不定,暂时停下了狂暴的攻击。它那两点暗红如鬼火、深嵌于纯黑“眼眶”中的瞳仁,死死锁定了光芒越来越炽烈、能量波动越来越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化作微型太阳炸开的青龙偃月刀,以及刀身周围那些疯狂蔓延、散发出不祥气息的阵法裂痕。巨大的、完全由粘稠黑烟构成的身躯,不安地、充满戒备地缓缓扭动着,体表那些暗红色的“血管”脉络光芒急促闪烁。它发出一阵阵低沉、充满威胁与困惑的咆哮,音波在石窟中回荡,与地底轰鸣交织,更添几分末日般的氛围。它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处被那柄该死的刀无意(或有意?)触发的“机关”深处,正有某种远超它此刻虚弱状态能掌控的、纯粹的、毁灭性的混沌力量在疯狂汇聚、酝酿。强行以残魂之躯,冲击这濒临崩溃却又蕴含毁灭之力的阵法核心?风险难以估量,极可能两败俱伤,甚至被卷入其中,彻底湮灭。但若就此退却,眼睁睁看着这困了它无尽岁月的阵法,连同这片空间一起,走向自我毁灭的终局?那它这刚刚苏醒、重见“天日”(尽管是地底)的残魂,又将何去何从?这绝非它所愿!
就在这千钧一发、空气都仿佛凝固、毁灭倒计时仿佛在每个人(魂)心头敲响的窒息时刻——
“让开!让我来!”
一声苍老、沙哑,却犹如被砂纸打磨过的生铁般坚硬、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与火山爆发般急切的怒吼,如同撕裂布帛的惊雷,猛地从石窟入口那幽深的甬道方向,悍然炸响!
这声音?!
路人、穆清风,乃至那头暂时停止动作、警惕观望的雾龙残魂,几乎是不约而同地、艰难地将视线(或感知)投向了声音来源。
只见那被幽暗与远处阵法紊乱光芒勾勒出模糊轮廓的甬道口,一个瘦削却异常挺拔的身影,如同挣脱了枷锁的猎豹,又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以与其年龄绝不相符的惊人速度与矫健,疾冲而入!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沾染了暗色泥污与灰尘、甚至有几处撕裂痕迹的灰色涤卡中山装,头上歪戴着一顶同样陈旧、印着模糊不清“安全生产”红字的蓝色工帽。一张布满风霜沟壑、此刻却因激动与急迫而隐隐泛着红光的脸庞,一双原本总是笑眯眯、此刻却锐利如鹰隼、燃烧着熊熊决意的眼睛——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一直蜷缩在石窟边缘阴影里、被穆清风指为“被歹人暗算受伤昏迷”、气息奄奄的——胡大爷,胡不归!
此刻的胡不归,哪还有半分之前那虚弱昏迷、任人宰割的衰朽模样?他身形虽瘦,却挺拔如松,行动间带着一种久经锤炼的、近乎本能的敏捷与力量感。他目光如电,瞬间扫过石窟内惨烈的景象——光芒爆射、即将失控的青龙偃月刀;地面上疯狂蔓延的阵法裂痕;瘫在血泊中气息微弱的穆清风;靠着岩壁、浑身浴血、目眦欲裂的路人;以及那头盘踞在阵法中心、散发着恐怖威压、正警惕望来的黑烟雾龙……一切尽收眼底,他脸上的凝重之色更浓,但眼神中的决绝却未曾动摇分毫。
他根本无视了那头仅仅是存在就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气息的雾龙带来的恐怖威压,也仿佛没看见瘫倒在地、生死一线的穆清风和路人,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精气神,都死死锁定在了那柄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口般的青龙偃月刀上!脚下猛然发力,靴底在湿滑的岩石地面蹬踏出沉闷的响声,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刀身所在的危险区域,义无反顾地直冲过去!
“胡……胡大爷?!” 路人重伤的身体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突如其来的希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但眼中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这是怎么回事?胡大爷不是被三木那帮人暗算,重伤昏迷了吗?他怎么突然醒了?而且……看这身手,这气势,哪里像个普通的退休老工人?这分明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他要去拔刀?他知道怎么应对这即将爆炸的阵法核心?无数的疑问如同沸腾的气泡,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