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91章 青丘遗泽,万灵归心(1 / 1)舒安河的江晚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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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宫的琉璃瓦在晨光里漾着鎏金的光泽,檐角的吻兽衔着风铃,风过处,清越的声响漫过皇城的宫墙,落在初定的山河大地之上。林微身着玄色绣金凤的帝袍,端坐在龙椅之上,指尖轻叩着扶手上雕刻的云纹,眸色平静地听着下方朝臣的奏报。登基已过三月,朝堂之上的风波虽已平息,可天下初定,百废待兴,西南的苗疆诸部仍存观望之心,北疆的草原部落虽已遣使求和,却依旧蠢蠢欲动,更有东南沿海的渔民生计因海禁未解,日日苦不堪言。

她的帝袍之上,金凤展翅,翎羽纤毫毕现,那是苏瑾寻遍天下绣娘,以南海珠线、西域金线糅合江南彩丝绣成,针脚之间藏着现代纺织的提花技法,被宫中老匠人奉为“天工之技”。而这龙椅,亦是她让人重新打造,摒弃了旧时帝王椅的繁复压抑,加宽了扶手,降低了椅身,虽依旧威严,却多了几分亲民的柔和,一如她治世的理念。

“陛下,西南苗疆十八部遣使至京,却拒入朝堂,只愿在城郊青丘台等候,言称要见‘承天命者’,否则宁归南疆,永不称臣。”兵部尚书躬身奏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青丘台乃是上古青丘国遗址,苗疆诸部奉之为圣地,言称那里藏着青丘神狐的遗泽,唯有天命所归之人,方能引得神狐现世。如今他们以此为托词,分明是不服陛下女子登基,故意刁难。”

话音落下,朝堂之上一片哗然,御史大夫当即出列,怒声道:“苗疆蛮夷,竟敢如此放肆!陛下乃天命所归,登基之时天降祥瑞,紫微星耀,他们却视若无睹,当派大军征剿,以儆效尤!”

附和之声此起彼伏,武将们摩拳擦掌,皆言苗疆不识抬举,当以武力镇压。文臣之中,虽有几人面露迟疑,却也不敢在此时出言反对,毕竟新帝登基,正需立威,苗疆此举,确实触了龙颜。

林微抬眸,目光扫过众人,喧闹的朝堂瞬间安静下来。她记得前世在史书之中见过青丘台的记载,那是上古时期东夷与南蛮交汇之地,并非什么青丘国遗址,只是一处天然的石台,因地势奇特,常年云雾缭绕,被后人附会了神狐之说。而苗疆诸部,世代居住在西南深山,民风彪悍,崇尚自然,不喜中原王朝的管束,更对女子为帝之事心存芥蒂,若贸然出兵,西南山地崎岖,易守难攻,大军入川,必是劳民伤财,得不偿失。

“征剿?”林微的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今天下初定,百姓刚离战火,朕若兴兵,西南百姓必遭兵戈之苦,北疆草原若见中原内乱,必复来犯,届时腹背受敌,这天下,又将陷入动荡。苗疆诸部虽有刁难,却未动一兵一卒,只是求见‘承天命者’,朕便去会会他们,看看这青丘台的‘神狐遗泽’,究竟是何模样。”

“陛下不可!”宇文擎当即出列,他如今被封为辅政王,执掌天下兵权,一身银甲未卸,身姿挺拔,眸中满是担忧,“青丘台地处城郊,地势复杂,苗疆诸部向来善用蛊术与毒术,若是他们设下埋伏,陛下安危堪忧。臣愿代陛下前往,见那苗疆使者,若他们执意不从,臣便领兵前往西南,定将十八部尽数收服。”

林微看着他,心中暖意微动。自登基以来,宇文擎便始终守在她身侧,朝堂之上,为她挡下无数明枪暗箭,疆场之上,为她镇守四方,他的掌心,依旧留着征战多年的厚茧,却总能在她需要时,给她最坚定的支撑。她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擎王放心,朕既为天下之主,便当直面天下质疑,若连苗疆使者的一面都不敢见,又如何让天下百姓信服?况且,朕的身边,有你,有苏瑾,有万千将士,苗疆诸部,尚不敢轻易动朕。”

她的话语坚定,容不得半分反驳。宇文擎见她心意已决,只得躬身领命:“臣遵旨,愿率三千玄甲军护驾,随陛下前往青丘台。”

苏瑾亦出列,拱手道:“陛下,臣已令江南商号备下诸多物资,若苗疆诸部有意谈和,臣愿以商道通西南,让苗疆百姓得中原之利,解他们的后顾之忧。”

林微点头,心中了然。苏瑾的商业版图,如今已遍布中原,若能以商道联结西南,让苗疆的药材、香料得以流入中原,中原的布匹、粮食得以进入西南,彼此互通有无,苗疆诸部自然会明白,归降中原,远胜偏安一隅。这便是她的治世之道,以武立威,以文安邦,以利惠民,而非一味的武力镇压。

辰时末,林微的銮驾从皇城出发,玄甲军前呼后拥,旌旗蔽日,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驻足,跪地高呼“吾皇万岁万万岁”,目光之中,有敬畏,有期待,亦有几分好奇。他们的帝王,是千古以来第一位女子,她登基三月,轻徭薄赋,释放宫女,废除苛法,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早已赢得了民心,如今前往青丘台见苗疆使者,百姓们皆盼着帝王能顺利收服苗疆,让天下真正太平。

青丘台距京城三十里,坐落在一片山林之中,石台高十丈,由天然的青石堆砌而成,台周古木参天,藤蔓缠绕,常年云雾缭绕,远远望去,宛若仙境。苗疆十八部的使者,皆身着五彩苗服,头带银冠,腰间挂着铜铃,手持苗刀,守在青丘台之下,见林微的銮驾到来,却依旧神色倨傲,无人上前跪拜。

宇文擎见状,眸色一沉,玄甲军瞬间上前,手按刀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苗疆使者之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上前一步,他是苗疆大祭司,手持一根雕刻着狐纹的木杖,目光扫过林微,沉声道:“吾等乃苗疆十八部使者,奉各部族长之命,前来见承天命者。眼前这位女帝,虽登大宝,却未必是天命所归,青丘台有神狐遗泽,唯有天命之人登台,方能引得神狐现世,若神狐不认,吾等苗疆十八部,宁死不归降。”

老者的话语,带着苗疆特有的腔调,字字清晰,传入众人耳中。宇文擎怒声道:“放肆!陛下登基之时,天降祥瑞,紫微星临朝,此乃天命所归,岂容尔等以神狐之说妄加置喙!”

“紫微星耀,不过是中原的天象,我苗疆只信青丘神狐的指引。”大祭司抬眸,目光直视林微,“女帝若敢登台,便证明你有几分胆色,若不敢,便请退位让贤,另立正统。”

林微抬手,制止了欲上前的宇文擎,她推开车帘,走下銮驾,玄色帝袍在风中微微飘动,金凤似要展翅欲飞。她的目光平静地看着大祭司,道:“朕便登这青丘台,让你等看看,何为天命所归。”

说罢,她抬步朝着青丘台走去,脚步沉稳,步步生莲。宇文擎想要跟上,却被林微摆手制止:“擎王,守在此处,朕一人足矣。”

她的身影,独自走向那云雾缭绕的青丘台,石阶之上,生着青苔,湿滑难行,可她的脚步却从未迟疑。台周的苗疆使者,皆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她的身影,眼中满是复杂,有质疑,有期待,亦有几分忐忑。

青丘台的顶端,平坦开阔,中央立着一块丈高的青石碑,碑上刻着模糊的纹路,似狐似凤,历经千年的风雨侵蚀,早已看不清原貌。林微走到石碑前,指尖轻轻抚过碑上的纹路,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脑海之中,却突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漫天的霞光之中,一只九尾白狐踏云而来,与一只金凤并肩而立,身下是万里江山,百姓安居乐业。

那画面转瞬即逝,林微心中微惊,她定了定神,抬眸望向四周,云雾缭绕,能见度极低,可她却能感受到,有一股淡淡的灵气,萦绕在青丘台之上,并非什么神狐遗泽,倒像是此地的地势特殊,汇聚了天地间的灵气,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磁场。

就在此时,台周的云雾突然翻涌起来,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云雾之中窜出,落在了石碑之前,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尾生九尾,眸光灵动,正歪着头看着林微,似有几分好奇。

这一幕,被台下的众人看在眼里,苗疆使者们瞬间哗然,纷纷跪地,口中高呼:“神狐现世!神狐认主!”

大祭司更是老泪纵横,对着青丘台连连叩首:“天命所归,女帝乃天命所归!我苗疆十八部,愿奉女帝为主,永世归降,永不反叛!”

宇文擎与苏瑾亦面露惊色,他们虽不信神狐之说,可眼前的景象,却由不得他们不信。唯有林微,看着眼前的九尾白狐,心中了然。这并非什么上古神狐,而是她前世在生物课上学过的九尾狐,只是这种狐狸极为稀有,常年生活在深山之中,因尾部分叉,被后人附会为神狐。而青丘台的磁场,恰好能吸引这类灵性极高的动物,她方才抚过石碑时,指尖的温度触动了石碑上的灵气,这才引得九尾狐现身。

可她并未点破,而是弯腰,轻轻抚摸着九尾白狐的头顶,九尾白狐似十分温顺,蹭了蹭她的掌心,发出软糯的叫声。林微抬眸,对着台下的众人朗声道:“苗疆十八部愿归降,朕心甚慰。朕在此立誓,必待苗疆百姓如中原百姓,解海禁,通商道,让西南之地,永享太平。凡苗疆子弟,皆可入朝为官,皆可入中原求学,朕必不负天下,不负万民。”

她的话语,透过云雾,传入台下众人耳中,苗疆使者们再次叩首,高呼“吾皇万岁万万岁”,声音响彻山林。宇文擎看着青丘台上那个身着帝袍的身影,云雾缭绕之中,她的身姿依旧挺拔,眸中盛着万里江山,那一刻,他忽然明白,她并非只是承天命而来,更是为了这天下百姓,为了这万里河山,甘愿背负起所有的责任与质疑。

林微在青丘台之上站了许久,九尾白狐始终伴在她身侧,直至云雾散去,她才抬步走下台。大祭司上前,将一枚由苗疆秘石打造的狐形玉佩呈给林微,道:“此乃苗疆十八部的镇族之宝,名为青丘佩,佩在身侧,可驱百毒,避万蛊,愿女帝福寿安康,永掌江山。”

林微接过玉佩,指尖触到玉佩的瞬间,一股微凉的气息传入体内,驱散了连日来处理朝政的疲惫。她将玉佩收好,对着大祭司道:“大祭司请起,传朕旨意,令苏瑾即刻前往西南,开通商道,令兵部尚书调派军士,前往西南驻守,护苗疆百姓安全。另,令翰林院编修苗疆史书,将苗疆的文化与中原文化融合,传之后世。”

“臣遵旨!”苏瑾与兵部尚书当即躬身领命。

归程的銮驾之上,林微靠在软榻之上,指尖摩挲着那枚青丘佩,九尾白狐窝在她的腿上,睡得正香。宇文擎坐在她身侧,看着她的侧脸,轻声道:“今日之事,当真蹊跷,那九尾狐,莫非真的是神狐?”

林微抬眸,对着他轻笑一声,道:“哪有什么神狐,不过是天地间的灵性之物罢了。青丘台地势特殊,汇聚灵气,这九尾狐只是被灵气吸引而来。不过,这神狐之说,倒也解了朕的燃眉之急,让苗疆诸部心甘情愿归降,省去了不少兵戈之苦。”

宇文擎闻言,恍然大悟,随即笑道:“还是陛下心思缜密,臣自愧不如。”

“并非朕心思缜密,只是这世间之事,皆有其规律,不过是被世人附会了神鬼之说罢了。”林微轻叹一声,眸色之中带着几分感慨,“朕从一介侯府假千金,走到今日的女帝,步步惊心,步步为营,并非为了这龙椅,并非为了这帝王之位,只是不想再看这天下百姓深陷战火,不想再看女子被世俗所缚,不得翻身。朕想让这天下,不分男女,不分贵贱,皆可各展其才,皆可安身立命;想让这万里河山,无战乱,无饥寒,永享太平。”

她的话语,轻淡却沉重,宇文擎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带着坚定的力量:“陛下所想,便是臣所想。臣愿一生伴在陛下身侧,为陛下镇守四方,为陛下扫平一切障碍,直至这天下,真正太平,直至这盛世,如约而至。”

林微看着他,眸中漾起温柔的笑意,她的手,被他紧紧握着,一如他们一路走来,彼此扶持,彼此守护。从侯府的初遇,到王府的相守,再到朝堂的并肩,他们走过了无数的风雨,历经了无数的磨难,如今,终于站在了这万里江山的顶端,终于有机会,去开创属于他们的盛世华章。

銮驾行至半路,忽见前方有百姓拦路,皆是东南沿海的渔民,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跪地高呼:“求陛下开恩,解海禁,让我等渔民有一条生路!”

林微当即令銮驾停下,走下车帘,扶起为首的老渔民,道:“老人家请起,朕知沿海渔民因海禁之苦,生计艰难。朕今日便在此立旨,即刻废除海禁,允许沿海百姓出海捕鱼,允许中原商人与海外通商,唯愿四海升平,百姓安乐。”

老渔民闻言,当即跪地,对着林微连连叩首,口中高呼“女帝圣明”,随行的百姓亦纷纷叩首,哭声与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官道。

林微看着眼前的百姓,心中百感交集。她想起了前世的自己,在职场之中摸爬滚打,只为了能有安身立命之地,而这古代的百姓,所求的,不过也是一碗饭,一件衣,一个安稳的家。她身为帝王,所能做的,便是尽自己所能,让这天下的百姓,都能得偿所愿,都能安居乐业。

銮驾继续前行,街道两旁的百姓依旧在欢呼,林微坐在銮驾之中,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眸中盛着星光。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前路依旧漫长,朝堂之上的暗流,边疆的隐患,百姓的生计,还有无数的问题在等着她去解决。可她无所畏惧,因为她的身后,有宇文擎的守护,有苏瑾的支持,有万千百姓的期盼,更有她心中从未熄灭的信念——愿以吾身,护这万里江山,愿以吾心,创这盛世华章。

龙椅之上,她是执掌天下的女帝,目光如炬,杀伐果断;风雨之中,她有良人相伴,有知己相随,温暖相依。从侯府弃女到一代女帝,她走过了荆棘丛生的道路,用现代的思维与知识,在这古代的天地之间,闯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帝王之路。而这天下,也终将在她的治理之下,迎来真正的盛世,迎来凤鸣天下,万灵归心的繁华景象。

青丘台的神狐遗泽,不过是天地间的一场机缘,而真正的天命,从来都在百姓的心中,在帝王的一举一动之中。林微深知,唯有不负万民,方能不负天命,唯有以心换心,方能赢得天下归心。而她,亦将用自己的一生,去践行这个承诺,去守护这万里江山,去开创属于她的,属于这天下百姓的盛世华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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