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魂灯引故,凤心藏殇(1 / 1)舒安河的江晚吟
启元二年,季秋。
大启江山被一层温润的灵气笼罩,北疆麦浪翻金,江南稻禾飘香,沿海灵舰巡弋,内河商船穿梭,灵韵馆的灵草遍植山野,女学的书声传遍州府。紫宸殿的金砖地被晨光映得透亮,林微端坐在龙椅之上,玄色龙袍上的四灵星纹流转着柔光,融合了四方灵枢的昆仑镇澜印置于御案正中,玉牌温泽如暖玉,本该是国泰民安的祥和之景,可她眉宇间的轻愁,却如秋日薄云,挥之不去。
朝会之上,百官奏报的皆是新政大成的捷报:苏瑾禀明国库粮银充盈,海事学堂首批学员结业,灵舰扩建至三十艘,沿海烽火台联防成网,海寇再无踪迹;宇文擎奏报北疆蛮族降众归化,西疆羌部与吐谷浑岁岁来朝,中原各地驻军整编完成,灵犀炮与改良军械列装全军,边境晏然无警;张慎率内阁奏报女学遍布天下各府,灵韵郎深入乡野,灵草普惠百姓,均田制推行顺利,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天下百姓皆颂女帝圣德。
阶下百官俯首,山呼万岁,声震殿宇,可林微的指尖却轻轻叩着御案,目光落在镇澜印上,那玉牌之中,似有一缕极淡的、不属于四灵的灵气浮动,如游丝般缠绕着星纹,带着一丝熟悉的、让她心口发紧的气息。
朝会散去,林微屏退左右,独留宇文擎与苏瑾在紫宸殿偏殿,御案上摆着三封密报,皆是灵韵馆从各地灵脉传回的异象——中原太昊陵灵脉之上,无故燃起七盏青色魂灯,灯芯跳动间,映出模糊的女子身影;江南姑苏台旧址,灵草无故枯萎,地面浮现出刻有“林”字的古篆残碑;西疆昆仑山口,守墓灵兽彻夜哀鸣,冰壁之上显现出一段残缺的上古铭文,经翰林院学士破译,铭文记载:“凤主降世,魂分两脉,一为凡躯,一为神元,凡躯历劫,神元蛰伏,待盛世初成,魂灯引归,二魂合一,方为真凤,若神元陨灭,凡躯亦将魂飞魄散,江山灵脉尽毁。”
苏瑾指尖抚过铭文拓片,面色凝重:“陛下,这铭文所言‘凤主’,应是指您。‘魂分两脉’,便是说您的魂魄,并非完整一体,另有一缕神元,蛰伏于某处,如今魂灯燃起,便是神元在召唤您的凡躯,可这魂灯燃于太昊陵,那是上古三皇祭祀之地,机关密布,更有守陵灵将,凶险万分。”
宇文擎按剑而立,银甲上的龙纹泛着冷光,眼中满是焦灼:“微儿,这铭文太过诡异,魂灯引魂之事,闻所未闻,万一这是邪魔的圈套,你若前往,恐遭不测。臣愿率玄甲铁骑踏平太昊陵,毁去魂灯,绝了这凶险之兆!”
“不可。”林微抬手阻止,目光落在那缕浮动的陌生灵气上,心中泛起一阵莫名的悸动,那气息温柔而坚韧,像极了她穿越之初,在侯府冷院之中,支撑她熬过最初绝望的那股力量,“这不是圈套,镇澜印中的灵气,与魂灯的气息同源,是我自身的神元。朕穿越至此,成为林微,本就不是偶然,上古铭文所言,魂分两脉,凡躯历劫,神元蛰伏,朕在侯府的挣扎,在王府的权谋,在朝堂的博弈,在乱世的征伐,皆是凡躯的历劫,如今盛世初成,神元觉醒,魂灯引归,这是朕的宿命,亦是大启的宿命。”
她起身,走到偏殿窗前,望着皇城之外的万里江山,秋日的阳光洒在她的肩头,却暖不透她心底的微凉。她想起穿越前的自己,是职场上拼杀的精英,在一次考察古蜀文明遗址时,意外触碰了刻有凤纹的玉璋,便魂穿至此,成为侯府假千金林微。那时的她,只当是意外,如今想来,那玉璋之中,便藏着她的神元碎片,而她的穿越,本就是上古凤主归位的序曲。
“神元蛰伏之地,除了太昊陵,还有姑苏台与昆仑山口,三处魂灯同燃,便是要朕集齐三缕神元碎片,方能二魂合一。”林微转身,目光坚定,“若朕不去,神元消散,镇澜印的四灵灵气便会失去依托,灵脉紊乱,天灾再起,百姓重陷水火,这盛世,便成了镜花水月。朕是大启女帝,是凤主凡躯,护江山,安百姓,合神魂,皆是朕的责任,纵是刀山火海,亦要前往。”
宇文擎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颤抖,这位征战半生、从无畏惧的战神,此刻眼中竟蓄满泪光:“微儿,我知道你心意已决,可我不能让你独自涉险。太昊陵、姑苏台、昆仑山口,我陪你一起去,刀山火海,我为你趟,灵将邪魔,我为你斩,你若魂飞魄散,这万里江山,于我何用?”
苏瑾亦躬身行礼,眼中满是坚定:“陛下,臣虽不擅征战,却懂筹谋,臣会调度天下粮银,联络灵韵馆与商帮,在三处灵脉之外布下接应之局,灵草、军械、医帐,一应俱全,定保陛下与王爷无虞。朝政之事,臣与张慎大人协同内阁打理,新政推行、边境防务,绝无半分疏漏,只待陛下合魂归来,亲掌盛世。”
林微看着眼前两位不离不弃的盟友,心中暖意翻涌,穿越至今,从侯府的孤家寡人,到如今有爱人相守、有能臣辅佐,她何其有幸。她轻轻拍了拍宇文擎的手背,又对苏瑾颔首:“有你们在,朕无后顾之忧。三日后,朕与宇文擎前往太昊陵,取第一缕神元碎片,苏瑾留守京畿,统筹全局,切记,魂灯引魂之事,不可外传,以免引发百姓恐慌,亦要防备江南士族残余与海外邪党借机作乱。”
三日后,太昊陵。
这座上古三皇的祭祀之地,隐于中原伏牛山深处,四周灵木参天,灵气氤氲,陵前的广场上,七盏青色魂灯依北斗七星之位排列,灯芯跳动,映出一道模糊的凤形虚影,正是林微的神元。陵门之上,刻着上古凤纹,与林微龙袍上的纹路如出一辙,门两侧,立着两尊守陵灵将石像,石像是上古战神之形,手持灵矛,周身萦绕着金色灵气,气息威严,令人望而生畏。
林微身着素色凤纹常服,腰间系着昆仑镇澜印,宇文擎一身银甲,手持龙纹长枪,身后跟着二十名暗卫,皆是灵韵馆与禁军精选的精锐,能引灵气、通武技。众人行至陵前,守陵灵将石像突然活化,灵矛直指林微,金色灵气化作屏障,挡住去路。
“凤主凡躯,欲取神元,需过‘忆劫之试炼’,重历凡躯最痛之劫,若心有悔,魂灯熄灭,神元永散;若心坚定,魂灯归位,神元合一。”灵将的声音如金石相击,震得广场上的尘土飞扬,“此劫,需凤主独自前往,旁人不可相助,否则试炼作废,灵脉崩塌。”
宇文擎当即要上前,被林微抬手拦住:“宇文擎,这是朕的试炼,需朕独自面对。你在此等候,无论陵内发生何事,都不可闯入,记住,护好这天下,护好百姓,便是护好朕。”
她转身,一步步走向魂灯环绕的陵门,昆仑镇澜印贴向陵门的凤纹,玉牌的四灵灵气与魂灯的青色灵气交织,陵门缓缓开启,一股尘封万年的古老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悲伤与坚韧。
踏入太昊陵,眼前的景象瞬间变换,不再是上古陵寝,而是永宁侯府的冷院——那是她穿越之初,被林婉儿与侯府众人欺凌的地方。寒风卷着雪沫,拍在破旧的窗棂上,她身着单薄的粗布衣裙,冻得瑟瑟发抖,林婉儿带着丫鬟站在院门口,手中拿着滚烫的汤药,脸上挂着柔弱的假笑:“姐姐,这是母亲让我给你送的补药,你快喝了吧,喝了就不冷了。”
那汤药,是林婉儿特意加了寒石散的毒药,喝下去便会五脏俱寒,缠绵病榻,最终悄无声息地死去。前世的她,初来乍到,不懂宅斗险恶,险些喝下,是心底那缕神元碎片的力量警醒了她,才反手将汤药泼在林婉儿身上,开启了她的反击之路。
此刻,幻境之中,林婉儿的笑容愈发恶毒,丫鬟们的嘲讽声声入耳,侯府管家的呵斥如在耳畔,那是她凡躯历劫的第一痛——被至亲轻贱,被世人欺辱,身陷绝境,孤立无援。
守陵灵将的声音在幻境中响起:“凤主凡躯,此乃你最痛之忆,若悔当初反击,愿做任人宰割的弃女,便可免去魂飞魄散之险,神元亦可安稳蛰伏。”
林微站在冷院之中,望着眼前的林婉儿,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释然与坚定。她想起自己从冷院走出,一步步揭穿林婉儿的伪善,反转真假千金的身份;想起自己嫁入王府,执掌中馈,以现代智慧化解内宅纷争;想起自己步入朝堂,推行新政,以四灵秘术安邦定国;想起自己以身犯险,集齐灵枢玉片,加固四灵封印,开创盛世雏形。
“朕从未后悔。”林微的声音清亮,传遍幻境,“朕若当初任人宰割,便无今日的大启盛世,无百姓的安居乐业,无女子的崭露头角。这冷院之辱,是朕的磨砺,不是朕的枷锁,朕以凡躯历劫,以智慧破局,以初心护民,纵是再历千次万次,亦不会悔!”
话音落下,幻境中的冷院、林婉儿、丫鬟、管家,尽数化作青色灵气,融入魂灯之中。七盏魂灯的光芒大盛,一道青色的神元碎片从灯芯中飞出,融入林微的眉心,一股温润的力量席卷全身,她的神识瞬间清明,过往的记忆与神元的传承交织,她终于知晓了自己的身世——她是上古凤主,掌天地灵脉,护人间苍生,因上古神魔大战,为封印邪魔,将自身魂魄一分为二,凡躯入轮回历劫,神元蛰伏于灵脉之中,待邪魔封印稳固、人间盛世初成,再合魂归位,重掌凤主之责,护佑天地万代。
太昊陵的试炼通过,神元碎片合一,林微走出陵门,周身萦绕着青色凤灵之气,与昆仑镇澜印的四灵灵气交相辉映,守陵灵将躬身行礼,随即化作石像,归于沉寂。
宇文擎快步上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哽咽:“微儿,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能通过试炼。”
林微靠在他的怀中,感受着他的温暖,心中的悲伤与坚韧交织,她知道,太昊陵的试炼只是开始,姑苏台与昆仑山口的神元碎片,对应的是她凡躯更痛的两劫——一是在王府之中,被侧妃下毒,险些一尸两命,失去腹中骨肉的痛;二是在朝堂之上,与宇文铭决战,被天下文武质疑,险些功亏一篑,背负“牝鸡司晨”骂名的痛。这两劫,比冷院之辱更甚,是她凡躯历劫的至暗时刻,亦是她成长为帝王的关键节点。
次日,众人启程前往江南姑苏台。姑苏台是春秋时的旧迹,如今被灵脉覆盖,台上燃着三盏魂灯,对应着王府内宅的生死劫。林微独自踏入姑苏台幻境,眼前浮现出战神王府的庭院,侧妃柳氏端着毒酒,笑里藏刀,腹中的胎儿隐隐躁动,那是她与宇文擎的第一个孩子,却因侧妃下毒,险些夭折。
守陵灵将的声音再次响起:“凤主凡躯,此乃你丧子之痛,若悔当初执掌中馈,愿做深宅妇人,不问外事,便可保胎儿安稳,神元亦不消散。”
林微望着幻境中的毒酒,想起自己以化学知识检测出毒物,当众揭穿柳氏的阴谋,以银针验毒之术让其百口莫辩,更以灵草保住腹中胎儿,最终让柳氏自食恶果。她抚着小腹,眼中满是母亲的温柔与帝王的决绝:“朕若退缩,柳氏的毒计便会得逞,不仅朕与孩儿丧命,王府上下亦会陷入混乱,宇文擎在外征战,亦会被内宅拖累。朕执掌中馈,是为护王府安宁,护孩儿性命,护爱人后方,纵是再历此劫,朕亦会以智慧护己护子,绝不做任人欺凌的深宅妇人!”
幻境破碎,魂灯归位,第二缕神元碎片融入眉心,林微的凤灵之气愈发浓郁,她走出姑苏台,宇文擎早已等候在旁,看着她安然无恙,眼中的宠溺与心疼溢于言表。
半月后,众人抵达西疆昆仑山口,这里是冰夷灵脉的源头,山口之上燃着五盏魂灯,对应着朝堂之上的质疑劫。林微独自踏入幻境,眼前是紫宸殿的朝堂,满朝文武皆以“女子干政”“牝鸡司晨”为由,跪地叩首,要求她退位让贤,宇文铭站在阶下,一脸得意,嘲讽她女子称帝,必亡大启。
守陵灵将的声音响起:“凤主凡躯,此乃你众叛亲离之痛,若悔当初步入朝堂,愿做王府王妃,安享富贵,便可平息文武之议,神元永固。”
林微站在朝堂之上,望着满朝文武的质疑,想起自己以黄河水利方案折服老臣,以摊丁入亩新政建立势力,以闪电战理念击垮宇文铭,以四灵秘术开创盛世。她的声音铿锵有力,传遍幻境:“朕若退缩,宇文铭便会登基,男权当道,权贵横行,百姓重受压迫,女子永无出头之日,天下亦会陷入战乱。朕步入朝堂,是为兼济天下,是为打破礼法桎梏,是为开创千古未有之盛世,纵是满朝文武质疑,纵是背负千古骂名,朕亦初心不改,绝不退缩!”
幻境崩塌,最后一缕神元碎片从魂灯中飞出,与林微的凡躯彻底合一。瞬间,天地变色,七彩凤灵之气从昆仑山口冲天而起,与四方四灵灵气交织,一只巨大的金色凤凰虚影翱翔于天际,凤鸣之声响彻九州,中原、江南、西疆、北疆、沿海的灵脉同时震动,灵草疯长,灵兽欢鸣,天地灵气愈发温润,大启江山的盛世之象,愈发浓郁。
林微站在昆仑山口,周身被金色凤灵之气包裹,玄色龙袍化作凤纹仙裙,昆仑镇澜印融入她的眉心,形成一枚凤形印记,她既是大启女帝,亦是上古凤主,凡躯与神元合一,神魂圆满,力量通天。
宇文擎、苏瑾及随行众人皆伏地叩首,高呼“凤主归位,女帝圣明”,声音传遍昆仑山口,传遍大启江山。
林微抬手,凤灵之气化作甘霖,洒向昆仑山口的草原,枯黄的牧草瞬间返青,牧民们欢呼雀跃,对着天际的凤凰虚影叩首。她知道,三缕神元集齐,神魂合一,她的历劫之路终于走完,从侯府假千金到上古凤主,从只为生存的利己者,到兼济天下的帝王,她的成长,刻在每一次抉择,每一次守护,每一次直面痛苦却绝不退缩的坚守之中。
返回京城的途中,天下百姓皆走出家门,仰望天际的凤凰虚影,高呼女帝万岁,灵韵馆的灵草、女学的书声、商船的号角、水师的旌旗,交织成一幅盛世画卷。张慎率文武百官在京城外十里相迎,白发苍苍的老臣伏地叩首,泪水浸湿了地面:“陛下合魂归位,凤主临世,天佑大启,苍生有幸!”
林微走下凤辇,扶起张慎,目光扫过欢呼的百姓,扫过忠心的百官,扫过身边不离不弃的爱人,眼中满是温柔与坚定。她登上皇城角楼,俯瞰万里江山,秋日的阳光洒在她的凤形印记上,流光溢彩,天际的凤凰虚影与她并肩而立,凤鸣声声,响彻九州。
“宇文擎,苏瑾,诸位爱卿,”林微的声音透过凤灵之气,传遍天下,“朕合魂归位,非为一己之尊,而为护天下苍生,守大启江山。从今往后,凤灵之气与四灵灵气同护天地,灵脉永续,百姓安康,女学广开,科举无别,商路畅通,边防稳固,朕要与诸位一同,将这大启江山,建成千古未有之盛世,让凤鸣之声,永传万代!”
百官山呼万岁,百姓欢声雷动,宇文擎握住她的手,与她并肩而立,眼中满是宠溺与骄傲:“微儿,无论你是凡躯林微,还是凤主女帝,我都永远陪在你身边,为你守护这万里江山,为你守护这盛世华章。”
林微转头,望着身边的爱人,望着脚下的盛世,心中再无遗憾。她从尘埃中崛起,于权谋中成长,于历劫中圆满,从假千金到女帝,从凡躯到凤主,她的传奇,早已刻入天地灵脉,刻入百姓心中。
夜色渐深,皇城的灯火点亮,天际的凤凰虚影渐渐消散,凤灵之气融入大启的每一寸土地,昆仑镇澜印的四灵灵气与凤灵之气交织,护佑着江山万代。林微知道,第775章的故事,是她神魂圆满的节点,亦是盛世真正开启的序章。前路虽无神魔浩劫,却有新政完善、文明传承的重任,可她不再畏惧,有爱人为伴,有能臣辅佐,有百姓拥护,有凤灵与四灵庇佑,她定能让这盛世华章,永载史册,让自己的传奇,成为千古流传的神话。
而就在皇城灯火最盛之时,昆仑山口的冰壁之上,一段新的铭文悄然浮现,字迹隐晦,藏着上古凤主与邪魔的最终约定——当盛世传承千年,邪魔封印松动之时,凤主需再次以身殉道,重封邪魔。这段隐秘的宿命,无人知晓,却如一根无形的弦,系在林微的神魂之上,等待着千年后的宿命之约,而此刻的她,正沉浸在盛世的喜悦之中,与爱人、臣子、百姓一同,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太平,书写着属于她的,最辉煌的帝王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