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出了门站在电梯前面的时候手机已经翻到了林枫的号码。

她拨出去的时候电梯门刚好开了，她走进去按了一楼，电梯开始下降的时候听筒里接通的声音响了一声。

“喂，霜姐？”林枫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背景音里有小孩的笑声和积木被推倒的声响。

“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你在哪儿呢？”

“在家呢。”

“行，我有事找你，你在家等着我。“林霜的语气里带着一层“别问那么多”的干脆。

“霜姐你不是在拍戏吗？怎么这么闲？”

“拍完了。你别管了，我这就过来。”她把电话挂了，电梯门正好在一楼打开，她快步走出去。

楼外的阳光比室内亮一些，风从行道树的枝叶间穿过来，带起一阵干燥的声响。

林枫挂了电话之后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又把它放回了桌上。

林诺正坐在沙发旁边的一块垫子上，手里举着一块积木往搭好的塔尖上放，那塔已经搭了超过半个小时的成果，此刻正保持着一种并不稳固的平衡。

他伸手帮林诺稳了一下底座，小孩没有抬头，专注于手里那块积木的角度。

“你姑姑要过来。”他说。

林诺把积木放上去了，塔没有倒，他拍了一下手。

“哪个姑姑？”

“就是拍戏的那个，妈和你说过，那个大明星。”

“哦。”小孩继续从旁边的那堆积木里找下一块合适的，像是已经用这几秒钟确认了“姑姑”这个身份的边界。

林枫往沙发靠背里陷了一些，双腿微微向前伸展，头靠在靠背上时能感觉到颈椎在找到支撑点后缓缓放松的触感。

他听着客厅里空调送风的声音和林诺搬动积木的响动，那串声音比平时多了一层其他东西的底色。

他想到刚才那通电话里林霜的声音，那个人今天跟平时不太一样，比平时快半拍，像是有话要说、有事要问。

他还没有把那些信息放在一起看，只是先让它们停留在各自的位置上。他换了个姿势，看着林诺又拿起一块积木在塔顶上方比划。

窗外有辆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在林枫家外面安静下来的声音持续了几秒。

然后门铃响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拉开，林霜穿着那件浅色的外套站在台阶下面，脸上带着一层“我路上已经想好怎么说了”的表情。

“霜姐。”林枫侧了一下身子让她进来。

林霜换了鞋走进客厅的时候目光先扫了一圈地面上的积木和坐在垫子上的林诺。

她低头看了那孩子一眼，又抬起来，像是一个在判断这个场景是否适合直接进入主题的停顿，然后她在沙发边坐了下来。

“霜姐你这么着急找我，啥事？”林枫把门关上，走回客厅坐到她对面的位置。

林霜靠进沙发里，拿起茶几上一只遥控器翻了个面又放下了，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说话之前的手部动作。

“我过来找你两件事。一件是私事，我爸那边，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了。他现在算是彻底栽了，世华没了，人也跑了，你该给的面子给一点就行，别往死里整他。”

林枫坐在对面看着林霜，解释道：“霜姐，世华的事不是我决定的。老爷子遗嘱写的，股份在小林诺名下，我只是按规矩办事。”

林霜看着他，说道：“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你别让他太难堪。他这人你知道，最要面子，你给他留一条缝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