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峰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把它？——

柳如风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我把它跟我连在了一起。

她合拢掌心，像握住了一根看不见的线。

从那以后，它就是我的了；或者说，我是它的了。

它替我分担伤势，我给它提供养分，我们之间多了一条谁也看不见的根，绑在一起，互相撑着。

李海峰手里的柳木心猛地跳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翠绿色的晶体表面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又慢慢愈合。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却已经让他后背微微发凉。

所以说…这颗柳木心其实是你的？

李海峰的声音沉了下来，不再有之前的调侃意味。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从手中的晶石移向对岸那棵矮了半截的老柳树。

或者说，移向千年前藏身其下的柳如风。

柳如风的声音很轻。

我把木心分了三分之一给它。

当时我伤得太重，若不分出去，那部分木心会跟着气根一起枯死。

与其浪费，不如给了它。

所以你那次逃亡之后，柳青青就变成了你的…

半身！

不等李海峰说完，柳如风接上他的话。

不是分支，不是后代，是半身。

她体内流着我的木心之力，却又拥有自己的须根、自己的意识。

我养了它一千年，看着它从一棵柳树慢慢生出灵智，学会行走，学会说话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那株柳树，眼中闪过一丝温润。

就像看着自己女儿长大一样

“呃…”

李海峰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他感受着掌心里那颗温热的晶石，感知着里面传来的微弱跳动。

一下、两下、三下…

规律、绵长，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沉睡。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我会砍了柳青青？

你也知道我会剖了她的树身，取出了柳木心？

那你为什么不动手拦我？如果你开口的话，可能我会放过她的

李海峰的眉头皱了起来。

也许是双方年龄的差距，他有些搞不懂对方的想法。

要是有谁敢动李景峤他们，那他李海峰，肯定会第一时间冲上去把对方撕掉。

柳如风抬起头，目光平静的看着他。

很简单，因为我拦不了

什么意思？怕我对你出手？

李海峰皱了皱眉。

他突然有种被人算计的感觉，好像自己被人利用了。

柳如风没有答话，轻轻抬起右手，食指对着远处的河面随意一划。

整条河的水面静止，河边柳树停止摆动。

下一秒，她的指节微微一屈，所有河水同时朝天空倒卷，形成一面竖起来的水墙。

我快散了”

柳如风把右手放下来，语气平淡，就好像不是在说她的事一样。

一千多年了，本体被毁，木心分出去三分之一，气根断过七成。

你觉得，这样的情况下我还能活吗？”

“你要死了？”

李海峰的眉头皱的更紧，声音有些低沉。

“嗯”

柳如风看着他笑了一下，笑容中带着一丝平静。

“怎么样？除掉我这个心腹大患是不是很开心？

没有我跟你唱反调，你就可以在管理局内为所欲为了。”

“少屁话…你知道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李海峰瞪着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恼怒。

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了他的意料。